阿辞面上神情不住地凝重,眉头紧锁。
却尘蹲在师父身边,顺着她的动作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在他的视角里,师父一直紧盯着空白的纸张发呆。
他面露疑惑:“师父,这上面有字吗?”
阿辞一愣,这是花辞从前的笔记,这页是以她的血写下来的,设置了禁制,却尘自然看不到。
“上面有出魔渊的办法。”阿辞启唇,说完微微叹了口气,“但是这个办法实现不了,得另寻他法。”
另寻他法?
却尘不理解,师父想做到的事还有做不到的吗?
他自告奋勇:“却尘可以帮忙!”
“你?”阿辞扫过却尘,想到他微薄的修为,“不用,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却尘顺着师父的视线低头,只看见自己身上素白的衣裳,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上面有什么吗?
却尘有些疑惑,他的脑子思考不了太深的问题,但他大概知道师父是嫌弃他了。
于是,他垂眸,点点头,“却尘知道了。”
却尘安静了下来,长睫在他眼下投出一道扇形的阴影,瞧着竟有些落寞。
阿辞收起日志,瞧着这么乖的徒弟,难得有点心软,搭上他的手腕,想检查一下他的修为。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她惊道:“你筑基了?”
却尘点点头。
手腕上的温热直直地传到他的心间。
有些酥麻。
还有些难言的欢喜。
原来放出些修为师父就会奖励他,却尘依旧垂眸,却是高兴得眯眼。
若阿辞此刻内探却尘丹田,便会发觉却尘的丹田内,一大团灰雾被灰雾化形的龙型锁链牢牢锁住。
似是听到阿辞有些激动的音调,灰雾挣扎得更厉害了。
谁也不让谁,想要逃窜出来,让这份夸赞更实在些。
外头,阿辞还在诧异:“奇怪,你这几日也没怎么练功啊。”
四溢的灰雾忽然一滞。
紧接着,锁住他们的灰龙一振,将这团灰雾压得更严实了些。
灰雾挣扎了几番,无奈平息。
却尘压制着丹田里传来的异动,仰起的面上满是期待:“师父,却尘之后是不是可以保护师父了?”
阿辞以为他不懂,感慨道:“却尘,若你此刻在宗门,怕是新生代中的佼佼者。但在这魔渊——”
实在不够用。
看着唇红齿白,乖乖听讲的徒弟,阿辞难得生出几分惜才之心。
寻常弟子入门修炼三五载才能筑基。
却尘满打满算也才修炼了月余,修为居然涨得这么快。
若能出魔渊,必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在这魔渊之中,也不知何时能出去。
思及此,阿辞又想到了那个几近无解的破阵之法,深深地叹了口气。
却尘罕见地听出了师父的言外之意,望着她的面容出神。
师父是觉得他的进步太小了吗?
*
魔渊没有白天与黑夜,天空永远是一片血红。
但河佛安城会在白日时挂上灯,提醒居民新的一天来临。
阿辞来了这许久,依旧没有习惯这种计时方式。
城主府的藏书阁对他们开放,阿辞每日带着却尘前往。
她搜寻资料,却尘不太看得懂这些书籍,便在旁边练功,或是翻翻杂书。
起初应下梼杌的要求不过是应付梼杌,她没打算认真寻。
因为她记得花辞有本日志,其中记载了混沌与魔渊的密辛。
但翻到的结果让人大失所望,阿辞不得不另谋他法。
在藏书阁苦寻多日,始终没有找到办法。
魔渊的封印是大能留下的,为的便是同时牵绊住两大凶兽。
阿辞也能想到,魔渊中若是真有破阵之法,定早就被梼杌寻到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思及此,阿辞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环顾四周。
藏书阁很高,各类书籍浩如烟海,楼中间开了一个洞,几颗夜明珠垂下,照亮了一栋楼。
她身量高挑,置身其中,仍显得渺小。
或许,还有她没发现的典籍。
她今日让却尘去门口练功,这会也不知怎样了?
“却尘?”
阿辞对着楼门处喊了一声,声音在阁楼中回荡,半天也没人应。
阿辞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奇了怪,却尘又去哪里了?”
她当即放下手中的书籍,跳下楼层。
推开大门,只见却尘拿着她给他的那把木剑在门口挥舞,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才怪。
却尘早就注意到了师父,但一想到这几日看的话本上写的内容,他就克制住了自己转身的冲动,依旧做着那套刻进骨子里的动作。
让师父瞧见他的认真,这样师父就会奖励他了。
嗯!
却尘在心里暗自肯定自己。
这不,师父追了出来,在他身后站着,那道目光罕见地只盯着他,视野里只有他一个人。
暖暖的,好满足。
计策有效!
却尘练了几遍,觉得是时候停下动作,转身发现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