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剑,正要转身。
一旁忽然传出声音:“花辞姑娘,大人有请。”
却尘手一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侧目看去——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却尘已经将这人千刀万剐了。
黑熊奉命前来寻花辞,一来便受到了却尘目光的凌迟。
她哪里得罪花辞的这个徒弟了吗?
她挠了挠头,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好。”
梼杌派人来寻她,阿辞并不意外,点头应下。
路过却尘时,阿辞难得地拍了拍徒弟的肩,夸道:“却尘,今日很勤奋,就要像这样用功。”
掌下的肌肉忽然绷紧了,半天才蹦出一句闷闷的“嗯”。
却尘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阿辞还以为他会转过来,用一双亮亮的眸子盯着她,欢喜地贫嘴。
许是难得的夸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吧。
阿辞尴尬地收回手,望向黑熊:“走吧。”
全然没注意到她的身后,却尘攥紧了木剑,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却尘顺着他们走的方向看去,是那日见梼杌的正殿。
真可恶啊……
好不容易抢来的目光又被夺走。
梼杌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师父的目光。
而他呢?
只能被师父甩在身后。
一团灰雾悄无声息绕上却尘的手掌,木剑寸寸断裂,落到地下。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却尘嘴里吐出,带着极深的困惑。
“师父为何总看不到我?是却尘做得还不够好吗?”
走远了的阿辞动作忽然一滞。
丹田里的那道灰雾也不知道怎么了,围着她碎裂的金丹蹦跶了几下。
黑熊察觉她的动作,问道:“花辞姑娘怎么了?”
阿辞摇摇头,压住丹田中激动的灰雾,“无事。”
混沌抽筋了?
怎么忽然这么活跃?
待到正殿,梼杌已等候多时了。
这些日子,阿辞风雨无阻前往藏书阁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
反观她那徒弟,一个劲的在边上玩闹,也不知她是寻了个爱人,还是真寻了个孩子。
这会他将阿辞召来,她竟也将徒弟留在原地,孤身前来。
民间传的护犊子也就这样了吧?
他启唇嘲讽:“你那死生不弃的徒弟呢?”
说完他身体一颤,像是被这话肉麻到了。
才进殿,一道凉凉的目光扫过来。
阿辞还以为他要责难,结果梼杌薄唇中吐出的却是一句这样的话。
如此诡异,不合时宜。
看来她那日说的话本确实深入人心啊。
阿辞动作一滞,抬眸解释:“他天性至纯,不喜与人交谈。”
梼杌挑了挑眉,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拐到正事上:“这几日寻得如何?”
来见梼杌前,阿辞本准备用谎话欺骗梼杌,但见到梼杌的第一眼,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坦言:“一无所获。”
瞧见的法子实现不了,可不就是一无所获。
梼杌的血眼能看清一切虚假,自然知道眼前人说的是真话。
一无所获?
有趣,她不怕他恼怒吗?
梼杌起身,黑色的长袍划过台阶,缓缓垂坠落下,“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来瞒我。”
“梼杌大人什么谎没见过,阿辞瞒不了。”阿辞垂眸。
才怪,上次就瞒住了。
作为和老年梼杌打过交道的人来说,阿辞总觉得这个梼杌有些不对劲,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他把持魔渊多年,若真有好东西,早藏起来了,怎么会放在藏书阁中?
“还算老实。”梼杌凑近,手一翻,一张泛黄的书页凭空出现,飘向阿辞,“你瞧瞧。”
阿辞迟疑地接过。
书页上写的东西,居然是那本日志记载法子的变体。
阿辞轻声念出:“魔修大能与仙修大能同时破阵,此阵可开?”
“混沌分阴阳,阴阳孕万物。阴阳之力,本该如此强大。”
梼杌不知何时靠近,气息逼近她的后颈,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诱惑。
阿辞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回身提醒道:“大人忘了,我已经修习了魔功,如今是魔修。”
梼杌的动作一滞。
对啊,他把这事忘了。
起先瞧见阿辞时,他很欢喜。
这页破阵之法他藏了多年,但这该死的魔渊魔气丛生,偶尔闯入的仙修根本走不到他的面前。
急着试探,却忘了她掉下魔渊后便修习了魔功,再非正道。
片刻,他迟疑开口:“你那徒弟——”
不对!
就她那徒弟瞧着也没修炼多久,那般懦弱的模样,资质能好到哪去?
等那徒弟修习到大能境界,只怕他都作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