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奇怪,”她喃喃着,脑中浮现那时的场景,“当时,我走在冬之岛最南端的沿海大路上,想采些用得上的草药。那地方很僻静,平日里过关往来都不会走到那去。为了防止偷渡,道路边上都竖了尖铁刺,再下面就是陡峭的海崖。但是尖刺旁边趴了一具四不像的尸体。他和矮精灵一般高,皮肤像纯精灵一般发白发亮,稚嫩的小孩脸上却顶着一个发灰的狗鼻子,手脚倒像干重活的成年人一般宽大粗硬。”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生灵。他的口鼻都涌出黑血。我原本以为他是从海边爬上来的偷渡客,但仔细检查过尸身后才发现,尽管有些陈年伤疤,但并没有新外伤,他并非死于偷渡,而是遭受了一些恶劣的改造手段。我本想查清,可转头去报了官,尸体就不翼而飞了,也没有别的目击者。要不是当时做了详细的记录,现在估计我都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若叶合上档案本,低声道:“佐伊的症状比较轻,身体活动不受妨碍,大致能听懂别人的话,形态也没有混杂别的种族。我开点安神驱邪的药,另外你之前教她重新学说话很好,要坚持下去,这样能够改善她的情况。要是后面有别的症状,你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找别的无国界医生寻求帮助。”
若叶翻出各个点位的医生联系方式,给嘉司悯抄了一份。这时茶室外咚咚响,是一海来催促了。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快出来,我还有活找她俩呢!”
“好了,我也该去坐诊了,大家还等着呢。”
若叶打开门,叫阳光洒进来。她朝着嘉司悯眨眨眼,心照不宣地咽下刚刚的秘密,走回前厅去了。
一海拽起嘉司悯和佐伊,风风火火往外走。啪嗒推着大板车,在后面跟着。
“不是说要出岛么,可不得趁着现在多采购些肉,秋之岛那鬼地方能有什么好肉?多半还卖得死贵!我们冬之岛人不能在吃上委屈自己。”
嘉司悯想着从六脚獒山带来的海胖子肉也吃了不少了,便欣然加入抢购打折肉的队伍。一来二去塞满了储物腰带,还压弯了板车,拢共算起来买了足足两百个粉贝的肉。
嘉司悯数了剩下的一个银贝和四百来个粉贝,直觉得钱不经用。也不知道秋之岛让不让自己捕猎……
“好嘞,承惠二百粉贝,零头就抹了,额外送您五条肠衣,保管结实不会破。”
嘉司悯接过清洗干净的滑嫩肠衣,觉得一阵新鲜,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以前不都送十条么?”一海不满意地撇嘴,“我们可买了这么多呢!还不用你剁碎,再拿五条!”
好一阵讨价还价,一海满载而归。啪嗒和嘉司悯都跟着学了不少。
“可不敢在他那剁肉呢,人多手杂的,钱都给了,三两下灌好了谁知道有没有缺斤少两,咱们趁着有时间自己弄。法官大人多半会喜欢秋之岛的灌肠,你们要不也跟着做点,这样肉放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坏。”
她们说干就干,在院子里摆上大桌子,两个人握着四把刀来回剁肉。小眉按照一海教的比例称雪花盐。嘉司悯时不时转过头听一耳朵,后面干脆把刀给佐伊,跟着倒盐去了。
若叶来瞅了一眼觉得费劲,搬了用来做药的工具出来给她们绞肉。这下如有神助,佐伊和啪嗒轮换着转把手,没多久就绞好了肉糜。
“秋之岛那边吃得细,肉也绞得细,不过咱们还是讲究一个嚼劲,这些手剁的肉也不浪费,混进去揉散,灌下去刚刚好。”
一海说着,拿了洗干净的肠衣,快准狠地灌肉扎带,三两下就灌出好几截,而肠衣却还长。
嘉司悯她们也一人拿了一截肠衣要试,佐伊手劲太大,弄破了一断。一海看了心疼,打发她去剪海草绳,自己接手打了个结,继续灌完。
原本用来晾药材的杆子都被征用了,挂满了饱满的肉肠。阳光一照,肥瘦相间的肉肠显出细腻诱|人的暖光。
“这样就好了。听说别岛也有做甜口辣口的,不过咱们这物产总归有限,做咸口也很好吃。你们记着要晾够日子,要是实在着急,就烧堆香草熏一天……”
忙碌了好几天,大家按照各家买的肉量分好各自的香肠,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分别了。若叶照例给每个人都送了药包,也不客气地叫大家下次带些用得上的药材来。
啪嗒和小眉堆了一车的干草,预备回去再多孵些游仙雉。一海带着穿了草衣服的游仙雉,顺路和她们一道走。
嘉司悯挥挥手,带着佐伊进了树屋。然而啪嗒上前敲窗户,将那只刚成熟的母雉送上来。小眉还提了一篮子干草递上。
“嘉司悯、佐伊,”啪嗒说着,有些哽咽,但还是笑起来,“下次回来,我挑最肥的游仙雉给你们吃。”
“要再回来呀……”
小眉拍了拍她们的手。
嘉司悯也很是不舍。那样狼狈慌乱的遭逢后,她们踏踏实实地互相扶持了一段时间。好在每个人都在朝气蓬勃地向着未来大步迈进。
“一定会的!”
树屋甩动章鱼腿,张开更加茂盛的深绿枝干,迅猛地向着邦联政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