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大殿之上原本静立的雕花暗廊忽然传来细碎轻缓的环佩叮当。
两道暗门齐齐向一旁划开,两列宫女鱼贯缓步而出,左右各成一排,垂首静立在大殿两侧。
少时,身姿卓越的身影缓缓而来,雪袍墨发,身量颇高,沉闷的大殿因他的进入而璀璨生姿。
可他只是微垂着眼,目不斜视走上王座。虽说表情平淡如常,但李隙月就是从他身上看出一种被迫上岗任职的怨气。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身黑袍的长绥。
长绥一进殿便瞥见了下方的李隙月,于是目光垂在她身上,凝视了她许久。至到李隙月看过来对她挑了挑眉,她这才将目光移开。
山海的人皆掀袍下跪,“王上圣安。”
而宋初只是带着观墟的人微微弯身。
贞眠在王座上坐下后,心不在焉地低着眼,半晌后才抬眼看来。
目光在触及到李隙月后微微怔了怔,他眨了眨眼,又重新朝她望来,自此后,眼锋就有意无意地往李隙月身上瞟,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又垂眼,过了一会儿又轻飘飘掠回她身上。
李隙月笑得灿烂,笑得她身旁的萧寻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三人对上目光。
代衔青: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这么开心?
萧寻:不懂她,天性爱笑吧。
谢聿墨:隙月很乐观。
两人:……
卢和裕率先上前一步,弯腰道,“启禀王上,我们家主感念王上庇佑,特派遣臣下携上庆礼恭祝王上圣安。”
他将礼单递给宫女,宫女上前去递给长绥,长绥看了一眼又将其呈递至贞眠身前。
可不想贞眠懒都懒得看上一眼,只淡淡道,“有心了。”
相比起山海,观墟的态度就淡上了很多。
此后众人都等着座上的贞眠说话,可等了很久,他才缓缓道,“劳烦诸位走这一趟,无事便退下吧。”
众人:“……”
这样就结束了?场面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吗?
贞眠收回眼,随后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长绥高声道,“王上且慢。”
与此同时,殿门进来一红衣侍官,来人正是匡紫。
匡紫跪地行礼,随后道,“王上,昨日有反贼在王宫起乱,臣领命彻查,最后查到是观墟中人作乱起事,观墟狼子野心,纵火烧殿,还请王上决断。”
宋初心一寒,厉道,“空口白话,无凭无据,怎敢说我观墟人作乱起事?”
匡紫看向他,笑了一声,“大人,火烧胡璇殿一案我空口无凭自然不敢随意决断,但如果认罪的是你观墟中人呢?”
代衔青立马看向李隙月,李隙月对她做口型轻轻道,“别硬来,万事随机应变。”
宋初皱眉道,“胡说八道,我观墟此次进宫之人都在此处,又是谁向你认的罪?”
恰就在此时,观墟队伍中一人突然跌跌撞撞跑至宋初身前,拉住他慌忙道,“执事,我们就认了吧。”
他抬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指向李隙月几人,“昨日火烧胡璇殿的是只白虎,他们其中有一人便是御兽师,我曾亲眼见到她召出过白虎”
观墟中的一个腰间佩剑的女修上前来,抬起手朝着他就是一巴掌,“胡诌些什么,说,是不是她们威逼利诱你?”
同时拉近低语道,“你是想毁了观墟吗?是我们将他们带入的宫,如果你认了罪我们也会被一同连诛。”
长绥在阶上发话道,“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修犹豫起来,唯唯诺诺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匡紫对长绥道,“大人,他早已同下官认罪,还说那闹事的贼子来自仙界五境,仙界之人来此火烧我王室祖祠,其心可诛。”
长绥探究的眼神落于李隙月身上,掷地有声道,“为何火烧胡璇殿?”
“你说是我烧的就是我烧的吗?”李隙月突然出声道,“你们道是我观墟之人认的罪,可看他现今的样子,我倒看是屈打成招。”
匡紫道,“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诬陷你观墟。”
“那就得问你了。”李隙月笑着反问道,“所以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我们?”
“你……”匡紫一时语结,转而对长绥道,“大人,万不可轻易放过他们。”
长绥看着李隙月,突然轻笑一声,“来人。”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身披甲胄的内卫有序进入殿中。
“将这几个乱事之人拿下。”
李隙月皱眉,下意识抬眼望向贞眠,却正巧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上,四目相对之时,李隙月见他那双潋滟的双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贞眠原是静静地望着她,余光却见一双手突兀伸上来,扣住了她肩膀,于是他倏忽站起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