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后山那次“毒蚊子吸血”事件后,五条悟连着三天走路都是飘的。
为了寻找白川溯“疯狂暗恋他”的铁证,这位高高在上的五条家神子,不要脸地抢走了家入硝子藏在课桌里的全套《好想急死你》和《流星草原》少女漫画。
男生宿舍里,五条悟戴着墨镜,像研读什么绝密战术手册一样,挑灯夜战地把几十本少女漫翻了个底朝天。
“欲擒故纵……假装不认识……故意找茬引起注意……还有这种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
五条悟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拍大腿,原本因为熬夜而有些发红的蓝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狂热光芒:“全对上了!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那个女骗子,绝对是傲娇属性的纯情女主角设定!”
为了让自己这套严密的逻辑闭环更加完美,五条悟甚至做了一个欲盖弥彰的举动。
他去医务室找了一片带有粉色小熊图案的创可贴,精准地贴在了自己脖颈动脉处、那个早就愈合的蚊子包上。并且,他故意把制服的领口扯开了一点,确保任何人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到那个“充满故事”的创可贴。
第二天中午,食堂。
“悟,你脖子怎么了?”夏油杰端着餐盘坐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扎眼的粉色小熊,“被什么昆虫咬了吗?”
“这个啊……”五条悟故意拉长了声音,做作地摸了摸那个创可贴,嘴角疯狂上扬,“没什么,就是某位‘口是心非’的女性,因为太迷恋老子,情不自禁留下的一点‘痕迹’罢了。哎,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硝子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她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五条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并伴随重度自恋?学校里除了扫地大妈,就只有白川老师一个异性。她会迷恋你?她看你的眼神,和看食堂里那盆水煮鸡胸肉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懂什么!”五条悟压低声音,神秘且得意地抛出了他的“杀手锏”,“她之前给我补习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把我掉在沙发上的白头发,一根一根宝贝地收集在密封袋里!收集心上人的头发作为护身符,这可是少女漫里的经典桥段!”
空气安静了三秒。
夏油杰脸上的狐狸笑僵住了,他默默地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丸子头:“悟……关于头发这件事,前几天白川老师帮我做头部放松时,我感觉头皮一凉。后来我才发现,她拔了我至少五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说是要去做什么‘毛囊咒力残存半衰期’的测试。”
硝子也面无表情地吐了个烟圈:“啊!她昨天还夸我头发保养得好,然后顺走了我梳子上的一大把断发,美其名曰‘角蛋白拉伸实验材料’。她还说,如果我哪天秃了,她可以提供3D打印的假发。”
五条悟嘴角的得意,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明显的缝隙。
“不可能!”五条悟猛地站了起来,大长腿直接把椅子撞翻,“她绝对是在掩饰!老子可是五条悟!她怎么可能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我这就去揭穿她!”
神子带着被戳破粉红泡泡的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心理咨询室。
然而,当他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眼前的一幕,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的所有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让他胸口发闷的刺痛感。
藤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高一制服、有着一头耀眼金发和混血面孔的少年——七海健人。
而那个平时永远冷着一张死鱼眼、对五条悟不是毒舌就是翻白眼的白川溯,此刻正站在七海健人身后。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外形酷似“机械八爪鱼”的金属头盔。她将那玩意轻柔地戴在七海的头上,八根带有微电流的金属触角正在有节奏地按摩着七海的头皮。
最让五条悟大脑宕机的,是白川溯的表情。
她那双被无框眼镜遮挡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冰冷和算计。看着七海的侧脸,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五条悟从未见过的、仿佛在看什么珍宝般极致的温柔。
“放松点,七海同学。”白川溯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魔力,“多巴胺的分泌需要一个平稳的波谷,不要去想那些沉重的事情。”
“谢谢您,白川老师。”七海健人闭着眼睛,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他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浅笑,“这让我想起了开学前在温泉酒店的时候,那天的海鲜大餐很美味,还有您分享的音乐。”
门外的五条悟,瞳孔骤然一缩。
温泉酒店?
海鲜大餐?
分享音乐?!
这两个人,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早就认识,而且还背着所有人,在充满阳光沙滩的海外度假胜地,有过一场浪漫的双人约会?!
五条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断线。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门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五条悟浑身散发着堪比特级咒灵的恐怖低气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他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苍天之瞳,死死盯着七海头上那个八爪鱼,声音冷得几乎能掉出冰渣:
“你们在做什么?”
白川溯被破门声拉回了现实。她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教学机器。看到是这个大麻烦来了,她毫不心虚地推了推眼镜,介绍道:
“这是我新发明的‘灵魂按摩器’,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大脑皮层,缓解神经疲劳。”
实际上,这是一个伪装成按摩器的脑电波与咒力频段深度采集仪。刚才七海配合地让她录入了一套完美的常态咒力波动数据。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霸道地走过去,一把将七海健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