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一滩刺眼的鲜血中,爬出了一只虚弱、浑身是血的流浪白猫。
“不要!”
白川溯猛地攥紧了床单,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纸还要惨白,仿佛正在经历什么酷刑。
五条悟迅速冲到床边。
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他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裂了。他自然地伸出手,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去她额头和鬓角的冷汗。
“没事了,白川老师。”五条悟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安抚魔力,“老子在这里,没有人会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
白川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剧烈地喘息着,那双缺乏焦距的黑眸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呆滞。因为能量匮乏,她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刚刚重启、只剩下1%电量的破旧电脑,反应迟缓。
五条悟看着她醒来,原本憋了一肚子的“你怎么这么蠢不知道吃饭”的指责,在触及她茫然虚弱的眼神时,全都咽了回去。
他抓了抓自己的白毛,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几块高热量巧克力,生硬地塞进她手里:“吃!”
白川溯没有说话,机械地撕开包装,像只迟钝的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着巧克力。
五条悟就这么双手抱胸,专注地盯着她进食。
午夜的医务室安静得只有咀嚼的细微声响,暧昧的因子在两人之间隐秘地发酵。
“刚才有个老头给你打电话。”五条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白川溯,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的试探,“我已经告诉他你的状况了。顺便……我已经把你的号码存进我的手机里了,这是对你赢了我的惩罚。”
白川溯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大脑的逻辑回路缓慢地恢复了一点。
“五条同学。”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毒舌,反而带着一种因为能量低无法思考而产生的坦诚,“你这几天,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别扭地偏过头:“哈?老子哪有躲着你!我只是讨厌跟喜欢骗人的家伙待在一起!”
“哦。”白川溯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在刚从噩梦中醒来的错乱神经作用下,她那个刚刚被撕开一条缝隙的情感模块,生涩地吐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可是,你不理我,我觉得……有一点点难过。”
“轰——”
五条悟的大脑瞬间宕机,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苍天之瞳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一点点难过?!
这个冷酷、把他当猴子耍的女骗子,居然说因为他不理她,她感到难过?!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已经彻底溃不成军了。他凑近了些,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几乎要贴上白川溯的鼻尖:“你……你既然知道难过,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七海!还有!那天在后山……”
五条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耳朵红得彻底,终于把那个盘旋在脑海里好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天在后山,你为什么要……亲、亲老子的脖子?!”
白川溯呆住了。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那刚刚恢复了1%的逻辑CPU艰难地运转了一下,终于把记忆碎片拼凑了起来。
然后,她那张坦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且理直气壮的表情。
“亲你?”白川溯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严谨地纠正道,“五条同学,在科学语境下,那叫紧急的检材提取。”
“哈?!”
“因为夜蛾校长严厉禁止我对高专学生进行抽血和活体组织采集。”白川溯无辜地看着五条悟,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但我当时真的很想研究你……的身体。恰好有只蚊子咬了你,为了不让带有‘六眼DNA’的血液因为凝固而流失量子活性,我一时情急,只能用口腔黏膜去保存,抱歉,我……”
医务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条悟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残忍敲碎了滤镜的石膏像。
少女漫的欲擒故纵?情不自禁的肢体接触?暗恋他的铁证?
全、是、假、象!
她就是单纯地、狂热地想要吸他的血去搞科研!
“白、川、溯——!!!”
五条悟崩溃地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了扭曲的、好气又好笑的闷吼。他现在是真的想把这个毫无常识、满脑子只有实验的女人狠狠揍一顿,或者用力揉进怀里。
“你这个离谱的白痴!”五条悟暴躁地揉乱了自己的白毛,最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床上一脸无辜的女人,磨着后槽牙霸道地宣布:
“从明天开始,老子勉为其难地每天中午多带一份高热量甜品。你,每天必须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要是再敢丢脸地饿晕过去,老子就把你那些破仪器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