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不可控让我非常失望,白川。」枢机冷哼一声,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扔给她。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画面。一直隐居在伦敦的亚瑟大叔,此刻正被几个不明身份的诅咒师持刀挟持在一个废弃仓库里。
白川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枢机阴冷地说,「这里有一份即将派给一年级生灰原雄的任务档案。你去告诉他,那只是一只二级咒灵,让他单独前往。只要这个任务「顺利」失败,我就相信你的忠诚,并且放了那个英国老头——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从地下室出来,白川溯浑身冰冷。
二级任务?以她对数据的敏锐度,随便扫一眼那份地质频段报告就知道——那是一尊沉睡的土地神,危险程度绝对在准特级以上!让灰原雄去,就是去送死。但她不能直接干预。一旦违抗命令,亚瑟大叔就会没命。
回到高专的实验室,白川溯开始疯狂敲击键盘。她知道夜蛾校长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她,也知道夏油杰那几只隐蔽的蝇头咒灵时常在实验室外徘徊。于是,她故意演了一场戏。
她将那份被篡改的任务档案摊在桌面上,假装接听一个加密电话,用焦躁、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对着空气说:「任务评级的数据模型完全不对……这根本不是二级,残秽的峰值已经达到了特级阈值……但我不能修改高层的指派单……」
窗外,一只隐蔽的蝇头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并同步传给了远在宿舍的夏油杰。
第二天,灰原雄拿着任务单出发了。但在他身后,接到夏油杰紧急通知的七海健人,带着满腔警惕暗中跟了上去。因为情报的提前泄露,两人在那场超出等级的惨烈战斗中虽然受了重伤,但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而就在高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灰原雄的重伤事件吸引,枢机也满心期待地在办公室里等着看戏时——
横滨港口的一处废弃集装箱码头,正上演一场悄无声息的物理潜入。
没有咒力波动,没有任何残秽预警。
白川溯犹如一道幽灵,利用「物理光学折射迷彩」和干扰监控的EMP设备,顺利切断了外围守卫的通讯。几枚特制的定向高频声波发生器被精准地投进仓库,「嗡」的一声,看守亚瑟的几名诅咒师瞬间耳膜穿孔,痛苦地倒在地上。
「亚瑟,快走。」白川溯一脚踹开铁门,割断绑在亚瑟身上的绳索,将一套伪造的护照和船票塞进他怀里,「去南美的私人避难所,启动最高级别的电磁静默,不要再和任何人联系。」
「Saku!」
亚瑟大叔满脸是血,却一把死死反握住白川溯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心痛:「跟我一起走!你疯了吗?你这具快要报废的身体,怎么可能赢得了他们!你会死的!」
海风猛烈地吹拂着白川溯凌乱的发梢。她看着眼前这个将她从无菌舱里带出来、给了她新生和庇护的父亲般的男人,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我不能走,亚瑟。」
白川溯坚定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拉普拉斯方程只差最后几个变量就能闭环了。而且,那个杀害我父母的频率就在东京。如果我现在逃了,那场下了十年的雨,就永远不会停。」
「你留下就是为了那个白毛小子和高专的人,对不对?!」亚瑟老泪纵横,「你把他们当成了你的世界,但他们现在把你当成高层的间谍!」
「这样最好。」
白川溯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快要被海风吹散:「如果他们防备我、厌恶我,那么在我消失的那一天,他们就不会觉得难过。亚瑟,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是我逻辑演绎推导出的最优解,请尊重我的选择。」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亚瑟一眼,单薄的背影,决绝地融入了横滨港深沉的夜色中。
而在她身后的高专里,一场因谎言、保护与彻底的误解而编织的巨大风暴,正在悄悄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