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那颗几百年没思考过这么深奥哲学问题的火山脑袋,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我……拥有人性的最高级品格?我比人类更像人类?为了群体牺牲是利他主义……?”
漏瑚抱着头,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和认知失调中。他头顶的火山不再喷发愤怒的火焰,而是像一台过热死机的老式电脑一样,只往外“噗噗”地吐着白色的蒸汽。
趁着这个老实咒灵被唯物主义哲学按在地上摩擦、大脑完全宕机的空档,白川溯自然地站起身,拉开了房间的纸门,准备进行实地勘探。
然而,就在她走出房门,踏上盘星教本殿那条长长的木质走廊时。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种强烈的、排山倒海般的既视感瞬间击中了她。
走廊的尽头、木纹的走向、空气中那种隐隐的线香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她被封锁的记忆上!
“轰——!”
一幅惨烈的蒙太奇画面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短发少女、一滩鲜血、一个海胆头的小男孩,以及……一抹苍蓝色!
“呃!”白川溯捂住心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脏处的咒灵因为她的情绪剧烈波动,开始疯狂地抽取她的血液,痛得她几乎跪在地上。
我来过这里。
我绝对来过这里。不仅来过,这里还发生过什么事!
白川溯强忍着剧痛,敏锐地意识到:羂索把她安置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一种恶毒的心理暗示和测试!
不能留在这里。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一旦完全变成提线木偶,她就永远找不到那个封印她记忆的真人,也永远无法完成她的研究。
“喂,女人!你乱跑什么!”漏瑚终于从哲学死机中恢复过来,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白川溯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却镇定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自己颈侧的动脉。
“漏瑚。”她用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道,“我刚才通过剧烈的心跳,将附着在我心脏上的咒灵频率,与这里的结界波长强行同步了。”
漏瑚愣住了:“你在说什么疯话?”
“简而言之,”白川溯笃定地扯了一个弥天大谎,“只要我现在停止呼吸,或者你试图阻拦我导致我心率过快。那只咒灵就会自爆,不仅我会死,我大脑里关于‘终极进化’的所有数据都会瞬间清零。羂索的千年谋划,就彻底碎了。”
漏瑚这个单纯的特级咒灵,看了看白川溯那毫无血色的脸,再联想到她刚才深奥的“哲学”,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强,但他完全不懂科学!这个女人连他都夸赞了,这同归于尽的疯狂设定,听起来合理啊!
“你……你想干什么?!”漏瑚投鼠忌器,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我需要去获取外部的数据。”白川溯从容地转过身,强忍着视线边缘发黑的眩晕感,顺着那条充满既视感的走廊,顺利地走出了盘星教的地下本殿。
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单薄的病号服。白川溯没有回头,迅速消失在东京的夜色中。
而在盘星教最深处的监控室里。
羂索看着屏幕上白川溯踉跄逃离的背影,并没有下令追击。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愉悦且冰冷的弧度。
“逃吧,用你那自以为是的理智去挣扎吧。”
羂索轻轻吹了一口茶气:“只要那只寄生咒灵还在你心口,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我的结界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