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江澈在她的小卖部待到很晚。两人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并肩坐着。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琐碎到第二天就会忘记。

可谁也没提起“明天”。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江澈该动身了，他要去机场赶早班飞机。

他站起身，背上那个简简单单的黑色双肩包，林知夏送他走到门口。

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门外是黎明前深邃的深蓝色夜空，路灯还亮着，在空荡的巷子里洒下一圈孤零零的光晕。

江澈站在夜色交界的门槛上，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手伸进夹克内袋，再拿出来时，指间捏着一对用细黑绳串起来的黄铜钥匙，样式古朴。他垂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手指利落一掰，顺着绳结把钥匙分成了两把。

他把其中一把轻轻放进林知夏的掌心，带着他指尖温度的金属沉甸甸地落进她手里。

“拿着。”他声音低沉。

林知夏怔在原地，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小小的钥匙，上面泛着幽微的光泽。

江澈举起自己手里剩下那一把，轻轻碰了碰她掌心的钥匙。

“叮。”

一声极清越的轻响，在寂静的凌晨荡开，格外动人心魄。

他望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许下一份永远不会更改的契约：

“我这把，带走。”

“你手里那把，收好。”

“三年后，”他顿了顿，目光深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的魂魄里，“知夏，我会带着它回来。”

林知夏蜷起指尖，紧紧攥住那枚钥匙，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腾出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用软布仔细包好的东西。

她一层层把布打开，露出里面那块温润的石头，石头上，是她借着无数个夜晚的灯光，揉着满心心事细细勾勒出来的，他沉静的侧影。

拿出这块石头画像时，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没法察觉的颤抖，她看着江澈，眼里含着泪光：“江澈，我以前……也在石头上画过画。”

“但那块石头，一直没能送出去……”

她把这块画着他侧影的石头轻轻放进江澈宽大的掌心，拼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又平稳：

“这一块，是给你的。我要它跟着你，一起去未来。”

“江澈，你得带着它，好好地……走到未来去。”

她的眼眶和鼻尖都红得厉害，声音却带着一种伴着颤抖的坚定：

“江澈，这几天你给了我那么多‘万一’……你把能想到的一切，都给我了。”

“现在，我也想把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给你。”

“我把我眼里的你，我记住的你，我认识的你……刻在这块石头上，留给你。”

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却倔强地仰起脸，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