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冬虽不解他为何声音都哑了些,却也不去深究,只将他的手握住,牵着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位置。
“既然他们打算除去你再假传先帝遗旨,那我们当然是给他们另竖一块挡路石咯。”
“就是不知到时候这皇弟和亲生皇子,哪个份量更重呢?”
“你说对吧,陛下?”
越冬话音落下半晌,却没有回应。
他不禁疑惑转头,却见赵乾眼神似有些空茫,耳尖似乎也有些发红。
?
如今虽是盛夏,但屋内冰盆放得很足,应当不会这么热吧?
难道是犯困了?
思及此,他微微提高些声音唤了一声:“陛下?”
“嗯。”赵乾目光看向他,看着倒挺专注,“何事?”
越冬:……
这话问得……
他刚刚那些话,陛下真有听全么?
他只得简单提道:“我假装怀孕,引他们出手,陛下觉得可好?”
“嗯嗯,好。”赵乾点点头。
越冬疑心他还是没听清楚,但见这人目光停留在他的小腹上,这才想起来刚刚说得一时兴起,便将对方手顺手抓了过来。
赵乾或许刚刚就是不好打断他的话吧。
他这般想着便将赵乾的手放开,见对方迅速将手缩回去,轻咳一声后道:“我会叫太医配合你的,你自己也注意些。”
“林清宴那处,可要加派些人手?”
越冬见他恢复正常,便将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想法拋开,将心神放在眼下的正事上来,他摇头道:“不必,不再多加关注便是最好的保护。”
“好,听你的。”
翌日,午膳时。
宫侍刚将一盘清蒸鱼摆上桌,越冬便轻轻蹙起眉,下意识抬手掩住唇,鼻尖微微皱起:“这鱼……好重的腥气。”
那宫侍僵立在原地,茫然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无措。
越冬微微偏过头,往后退了小半步,眼尾微红了些,他皱眉吩咐道:“快端下去,难闻得很。”
那宫侍如蒙大赦,连忙捧着那盘鱼快步退了出去。
待那股腥气稍远,越冬才缓缓放下手松了口气。
然而也不知是否因那味道太冲之故,残余的气息一入口鼻,他便下意识弯下腰,轻轻干呕了两声,眉心微微蹙起。
一旁侍立的宫侍们本就提着心,见状齐刷刷变了脸色。
“娘娘这、这模样……莫不是……”有了身孕吧?
有人压低声音,惊疑不定道,更是将后半截的话给吞了回去。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
为首的年长宫侍急声吩咐,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越冬,见他脸色发白,转头又对一旁立着的小宫侍沉声道。
“清碧,你速去陛下跟前通传一声,就说娘娘身子不适。”
被点到名的清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不虞,她温顺应道:“是。”
随后她屈膝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赵乾来得很快,他进来时太医正在为越冬把脉。
这位老太医一手搭在越冬腕间,一手徐徐抚摸着胡须,端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然而越冬却恰好瞥见,在赵乾掀开珠帘进来的那个瞬间,这位仙风道骨的太医他老人家,眼皮极为迅速地微微一掀。
似是翻了个白眼。
越冬:……
怕笑出声来,他转头看向进来的同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底盈着淡淡水色,瞧着颇惹人怜爱。
赵乾进来便撞见他的眼底,虽知道他是演的,但见他这般难受的模样,心脏却仍是不受控制地有一瞬的揪痛。
他快步上前,握住越冬的一只手,眼底满是心疼地将他打量一遍,见只是脸色白了些,才转头看向老太医:“魏老,怡儿身体如何了?”
老太医捋了捋胡须,瞧这帝妃二人一眼后,才悠悠然道:“娘娘脉来滑利,如滚珠入盘,已是有月余身孕了。”
赵乾面上先是一愣,随即便涌上不加掩饰的欣喜,声音都略飘了些:“真的?”
他很快敛去几分外溢的喜色,柔声对越冬道:“怡儿,你不是生病,只是有了身孕,莫要忧心。”
越冬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甜笑,眼睫微垂,手下意识地微颤着要抚向自己小腹,却在将触未触时顿住,指尖轻轻蜷起。
他抬眸望向赵乾,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欢喜:
“陛下,您是说……我们要有宝宝了吗?”
赵乾将他双手握在手心,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温热大掌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安抚道:“是的,已有一个多月了。”
“魏太医,我、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被好兄弟这粘腻的眼神有些肉麻到了,越冬顺势偏过头,看向老太医轻声询问,避开了那灼热的目光。
“娘娘平日里务必留心,切莫磕着碰着,其余琐事无需劳心费神,交由玉嬷嬷打理便是。”老太医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面上依旧是温和沉稳的模样,细细叮嘱着。
言罢便拎起药箱,将方才最先上前搀扶越冬那名宫侍叫至外间,交待安胎一应事宜去了。
“陛下,陪我歇会儿可好?”越冬语声轻软,眼底还残存些方才欣喜褪去后,浅浅泛上的后怕与无措,模样愈发惹人怜惜。
赵乾一看便知他有私密话要说,当即挥退殿内所有宫侍,褪去外袍与鞋履,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锦被,在他身侧落座。
殿门轻阖,最后退离的宫侍抬眼望去,只瞧见帝王将怀中人轻轻地揽入怀中,俯身低声细语,眉眼间尽是旁人难见的纵容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