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饮食茶水无一不是府中经手,皆是信得过的老人,绝无可能出问题。
膏脂?他从不使用。
香料?房中唯有一点雪气和皂角的干净味道。
不是药。
他很快冷酷地否定了这个最直接的猜测。
身为武者,又经历过玉容生肌膏的诡异,他对药物作用的感受记忆清晰。
眼下这种感受太过内生,不是寻常媚药粗暴的催动灼烧,它更像是被无限放大扭曲了的源于身体内部的渴望。
南宫月觉得简直匪夷所思,强烈荒谬感伴着燥热油然而生。
他都已年近而立,早就过了易受本能支配的血气方刚毛头小子的年纪。
于情-欲一事上他向来自律甚严,视其为需以意志掌控的寻常生理,即便偶有需求也自有其疏解之道,何曾有过这般……这般不由分说的矫情又磨人的体验?
这算怎么回事?老树逢春?枯木发芽?
简直莫名其妙!荒谬绝伦!
将军暗自腹诽,就算真是……也不该是这般开法!这哪里是情动,分明是酷刑!
像是有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逼着他去注意、去感受、去……屈服。
他烦躁地蹙紧眉头,在被子里气闷地翻了个身,试图寻个舒适点的姿势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压制下去。
嘶……毫无用处。
骨髓里透出的麻痒热意好似被惊扰了一般,变本加厉地喧嚣起来。
……
将军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指所触一片滚烫。
真是……见了鬼了!南宫月心里狠狠咒骂一句,觉得近三十年沙场淬炼出的冷静和朝堂磨砺的修养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将军不信邪地复又躺倒回去,像是跟谁较劲似的将被衾直拉过头顶,紧闭双眼试图强行入睡。
可那感觉还是如影随形,越发嚣张起来。
……
将军彻底挫败的呜咽被棉被死死堵住,他颓然松开手瘫倒在凌乱床铺上,大口喘着气,已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黏在发烫的额角,口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方才不知不觉间,他竟将自己嘴唇咬破了。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寻常的法子对此全然无效,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情动,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暗中南宫月睁大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茫然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不成……他竟真要……后面?
这念头把南宫月气得额角青筋都突突跳了起来,他堂堂一国将军统领千军万马,于尸山血海中杀伐决断,于庙堂之上据理力争,何曾有过如此……如此不堪屈辱的时刻?
竟被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躯壳逼迫到要去肖想尝试那等方式?!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中了什么邪?!
为何偏偏在此刻如此不听使唤,逼迫他做出如此违背他习惯的事情?
他最恨的便是这种失控感。
可将军恨归恨,身体内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悸动空虚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若不得其法,他今晚怕是真的要被这邪火折磨到崩溃。
将军混沌燥热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晔的身影。
……
南宫月一败涂地。
他抬起自己刚刚进行可笑尝试的手,看着这只握剑挽弓斩杀无数敌寇的手此刻竟连解决自身困境都无能为力,无名火直烧得他眼前发黑,将军剑眉气得几要倒竖飞起。
终究……靠自己是不行了。
身体的燥热空虚丝毫没有缓解,僵硬躺在床上的南宫月死死盯着帐顶心里天人交战,可谓一片血肉横飞的刀光剑影。
脸面、尊严、那点可笑的将军威仪、多年恪守的原则……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轻飘起来。
算了。
将军愤愤地想,虽然依旧觉得憋屈到吐血,还丢人丢到了祖宗面前,但终究还是在维持脸面活活憋炸和暂时不要脸换取解脱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决绝地坐起身,一脚踢开缠绕在腿间已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绵被,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南宫月也顾不得整理身上凌乱不堪的半敞寝衣,直接抓过一旁木施上挂着的玄色常服外袍胡乱披在肩上。
衣带也懒得仔细系好,在腰间草草一揽打了个死结,就那么趿拉着便鞋,裹着一身蒸腾未散的热气破罐破摔地走向门口。
“吱呀。”
开门声在寂静雪夜里被放大,房门被将军用力拉开,门外的风裹挟着细碎雪沫瞬间涌入。
南宫月单薄的常服袍角在寒风中翻飞,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毅然决然地步入门外寂寥无人的冰天雪地之中。
将军的目标明确至极,去往唯一可以解决他此刻困境的人所在之处。
……未烬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