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佝偻着背,虞岁不说话由着他摆弄,只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早就把“我有秘密”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岁岁。”王震球开口。
“嗯?”虞岁被喊到名字,思绪回笼,瞬间琢磨出王震球语气不对劲,“球儿,我有事要和你说。”
王震球想说的话被虞岁噎回去,不禁气得笑出声,“岁岁想说什么?”
虞岁一直有事瞒他,眼下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提前一秒吐出来,她跟在他身边时间不长,现在竟然开始摆弄起自己,想到此处王震球咬牙剜了一眼身旁的虞岁。
虞岁眼神飘忽,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说。
“你最好一字不落地讲出来,虞岁。”王震球语气狠狠。
王震球很少念自己的大名,虞岁明白他知道了自己有事瞒他,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老大!”虞岁顶住压力,挺直腰板,“我保证一字不差!”
酒店房间的阳光充足,虞岁坐在床角,王震球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空调一下一下吹着她头顶的发丝。
相识至今,他们从未这样认真交谈过。
即使雯珊和二杀闹到虞岁面前,她也没想八卦一下,是了,到现在她都不清楚王震球的往事,他不说,她不问。
“你是说雨林的怪物是你杀的,可天雷并非是你引来的?”连炙热的阳光都偏爱他,只是静静打在鼻梁上,王震球半眯着眼睛,他泰然自若的样子让原本平等的沟通变成了以虞岁为对象的拷问。
“嗯。”虞岁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只好一直低着头。
王震球并不怀疑虞岁说的话,能碰巧杀掉怪物是因为虞岁胆大心细,也是她的向死之心掉过头救了他们。
当时的虞岁不怕死,才肯在幻境里搏命一试。
可天雷…
如果不是虞岁,在场的人谁有能力唤出天雷?
虞岁轻声说道:“天雷降下时,我也被威压裹挟其中,而我并非修炼之人,却能抵抗天雷威压…”
“这不像是上天之意,更像是人为引发出来的。”
“就像五雷正法。”王震球认同虞岁的话,当今世上没有几人能承受天降之雷。
虞岁点头接着说:“而从坎涂回来后,我的精神状况很糟糕,柴元的记忆在我脑海里不断闪回,我的神魂也愈发虚弱。”
“你搜罗各种各样的东西想要维护并增强我的神魂,可无济于事,再加上阿准的降头,我的身体很难过。”
“于是我的身体和神魂被迫开始自我修复。”虞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我发现我的记忆是被人刻意抹杀掉的,我尝试回忆,却发现,凭我自己没办法解开那种术法带给我的后果。”
“而我的身体竟然也配合这种抹杀记忆的行为,我的灵魂,我的脑子都非常渴望我失去记忆,它们同时背叛了我。”
“嗯。”,王震球手臂搭着沙发靠背,开口解释,“人类的大脑会选择性遗忘与创伤相关的记忆,这是大脑应对强烈情绪的自我保护机制。”
“没错,所以我过去的记忆一定不是美好的。”虞岁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她快看不清王震球了,“甚至是可怕的。”
房间安静下来,虞岁什么都看不见,竟然开始有些紧张,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审视。
“还有什么没说?”王震球从沙发走到虞岁身前,语气难得缓和下来。
“没了领导,全都和您说了。”虞岁抬头仰望,阳光被王震球挡住,大片的阴影打下来,她的眼睛已经被阳光照得昏花。
“岁岁。”王震球挑起虞岁耳边的碎发,“我知道你的想法,并且试图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我们相识不久,说什么同生共死太惹人笑话,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向前走,我也是。”王震球双手扣住虞岁的肩膀,“我也在努力向前走,虽然可能会慢一点,但是你总要等等我。”
“自己一个人面对未来好孤独的,我不需要你只属于我。”王震球盯着虞岁,眼里带着探究,“只是,岁岁,别把我撇下好不好?”
王震球做过溺水的人,是虞岁这个救命稻草把他拽上了岸,施救者总会被溺水者死死缠住,他深谙虞岁的性子,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不必大张旗鼓地吵。
虞岁有些疑惑,王震球从什么时候转了性,最近总时不时冒出几句软话来。
她知道王震球不会离开,所以即便未来可能凶险万分,她也不敢说出让王震球离开的话。
而且…虞岁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王震球,她也不想经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未来。
“不会的。”虞岁摇头,谁都不会撇下谁。
王震球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消融,起身扑倒虞岁,“陪我睡会儿,晚上是场硬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