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抚剑笑道:“五毒教的人好生霸道厉害,竟把人船都拆了!难怪,这两年敢跟青城派较劲呢!”
“莫多生事端!”中年人皱眉训斥,“他们没有滥杀无辜,还轮不到你我出手。”
年轻人手离开剑柄,看向远方闪闪发光的赵镇港口,沉声问:“爹,你说那玉面蜂真的落网了吗?会是江家那混帐吗?”
“去看看就知了。”中年人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恨意,指节因紧握剑柄而泛白:“没人能欺辱我曾家女眷,不付出血的代价,绝不可能!”
“爹,我看东方家传来的那封书信有白景瑜的署名。”
“这位白公子我见过,面如冠玉,性如春风。就连老爷子也夸他‘温恭谦抑,侠骨仁心’。他的话应当值得信赖吧?”
曾烈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淡淡说:“江湖人心隔肚皮,谁人说得清呢?”
“我们去新都港看看。若真抓到了玉面蜂那恶贼,定要血祭那人,报你五妹之仇,解开你爷爷这些年的心结!”
曾家父子一心报仇,当即下令加速,船身破浪前行,很快越过杨洁等人的船只,朝前方的赵镇港口驶去。
而东方凛与曾家父子都不知道,他们注定会相遇——原本五毒教血-洗船只时,曾家人会因看不惯出手制止,双方将爆发激烈冲突,埋下仇恨的种子。
如今他们却“互不察觉”,擦肩而过。
而除了曾家父子,江面上其他各帮各派的船只乃至来往商船,压根没人具备挑战黑石武力的实力。
他们像避瘟神一般开走,给五毒教的船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九环连水寨强收五毒教过路费反被砸船的消息,已一传十、十传百地迅速传开。
同时,白景瑜正搭船准备离开新都港。他已把玉面蜂的证人证词这些事都弄妥当了,后续事宜交给赶来的清微子师兄处理。
柳青青忍不住拉住他的手问:“白大哥,眼看万恶的玉面蜂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能不走吗?”
“青青,我家中有事,不得不走了。”白景瑜望着港口来往的船只,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潮声。
柳青青一点都看不懂他的心思,只觉得眼前人变得有些陌生了。
仰头望着他的侧脸,她心头突然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那天他从东方家的船下来时,眼底似乎藏着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那之后,他变得比以往都沉默,对行侠仗义之事不再热情,还常常望着窗外沉思,神情莫名萧索,就像秋天被风卷落的枯叶。
最令她伤心的是,白大哥连看她的眼光都变了,不再像以往那般温和可亲。
“青青,我此次归期不定。你一个女孩子闯荡江湖,以后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柳青青眼圈瞬间红了,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颤,就那样痴痴望着他,眼泪很快弥漫了双眼。
白景瑜手刚抬起,指尖似乎要触到她的发梢,却又猛地攥成拳,垂落身侧,长叹一声,转身向码头的渡船走去。
柳青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滚落下来。
明明在梦里,她和白大哥曾一路相携,行侠仗义,历经艰险,会成为一对人人艳羡的侠侣。
为什么他会抛下自己,半道离去呢?
夜风凉凉裹着咸湿的江腥味,却吹不干她伤心的泪水。
难道上天并没有特别眷顾她?
难道梦里预示的未来都是假的?
她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指腹蹭得眼眶通红,红着的双眼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
夜风卷着江浪拍打着码头,她突然握紧了拳头——富顺县,她必须去!
想着这些,她转身朝新都港飞奔去,这一切就先从审判玉面蜂开始。
杨洁这个此世最大的变数,此时正忙着和师父一起布置病房,丝毫不知自己无形中又改变了不少人的既定命运。
黑石今晚表现太抢眼了,他们这方压根没有出现伤员。其他帮派后继也没人惹他们,让病房变得无用。
她和东方凛闲聊后得知,他们正沿沱江主航道南下。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五天,他们的船经简阳、资阳、资中抵达了内江。
当然变化也不是没有,杨洁发现每一天,都有些打着五毒教旗帜的船只加入他们这个船队。
从这些船中陆续送了一些伤员到他们船上,让他们病房开张了。廖师父带着杨洁和阿杜边救人边教学。
他们这方人数不断增加,可把金蝶乐坏了,把每个新加入的人都默默标记下来。
每天吸收着远比从前更多的情绪能量,它对开发基础版祝福技能的热情也空前高涨起来。
当他们到内江时,他们原本孤零的一艘船,变成了六艘中等三桅帆船,十几艘小船的大船队。
这样规模的船队浩浩荡荡排开了,气势十足更没人敢招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