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就一直在猜测那两人关系的漩涡里挣扎不出来。

这是病，晟之羽知道，可他摆脱不了这种病。

沉重而令人心焦的检查报告，似乎令晟之羽心神更紊乱，每一个腹诽揣度的问题，都像在心中生出的尖刺。

不容许比晟时余更糟糕，不容许被晟时余比下去。

过去，面对只有F级的晟时余，他还有种降维打击的游刃有余。

可现在，差距已经缩小了。

宛如在油锅上煎熬的晟之羽，看到晟时和顾星痕在一起的瞬间，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身体里血流涌动，仿佛在叫嚣，去把晟时余比下去！去夺走晟时余能得到的所有关注！你本来就比他好！

晟之羽收拾焦灼心绪，坦然自若地快走几步，用清朗的声音喊：“哥！顾哥哥！”

晟时转头，皱了下眉，起身迎上：“检查结果怎么样？”

晟之羽眨眨眼，明亮眼睛如星芒璀璨光辉，温和含蓄地笑弯眼：“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没有被标记什么的啦！哥，别担心了。”

晟时默然。

晟之羽又走向顾星痕，在一步距离处停住，以熟稔亲密的口吻，甜甜道：“顾哥哥，也让你担心了。”

顾星痕说：“真的没事吗？我会查出是谁动的手。”

晟之羽笑：“哎呀，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我想起来，是我上厕所时，不小心滑了一跤，结果就撞到头，昏过去了。估计是商场的工作人员发现我昏倒在厕所，把我搬到室外，放在花园长椅上。就是这样啦，我没事。你们别想多。”

顾星痕也皱了下眉。

晟之羽笑靥郎朗催促他们：“好了好了，可别回头传出什么误会，要是我沾上不必要的绯闻传言，你们俩可要赔我名声啊！走吧。顾哥哥，谢谢你送我和我哥回来，我们这阵子忙死了……”

晟之羽如此瞒混过关，顾星痕面上也不再问下去。同时，晟时因小说对晟之羽的人格剖析，大概明白晟之羽故意装糊涂的原因，自然不会去故意揭穿。

娜美星晚8点才迎来夜幕降临，奥兹学生驻扎的地方仍喧杂热闹，人来人往。

晚上是高年级考夜战科目，一些空闲下来的教官在露天茶座歇息，看到顾少将，一个一个迎上来攀交几句，还想拖着顾少将参观学生考试。

顾星痕不想有的社交，向来不为难自己，一一辞拒，和晟时晟之羽大摇大摆一起来到李为净小组这里。

李为净见到顾少将，似乎有些心虚，远远地掉头躲闪，避开和顾星痕打照面。

谁知，顾星痕主动出击，走向李为净，考察校友学弟情况一般，带着几分官威，轻巧搭讪：“听说，今年的四校祭，你是团赛主力核心机。奥兹有四年没拿过团赛第一，这次十分看重。团赛最关键的就是看核心机发挥。你的机甲准备得如何？我帮你看看吧。”

语气不是征询，而是带有一丝强制意愿。

李为净差点大脑短路：“……这、这怎么好意思让少将您帮忙！机甲正在顺利改进中，没问题！”

顾星痕稍稍一探，便知深浅。在商场那会，李为净的不自然举止，他当然也看在眼。语调轻扬，意欲不明：“是吗？这怎么看起来，还有很多没弄好？”

李为净气息短促，喉咙发紧，头晕耳鸣：“……确实还有些组件在调整，不过我们已经有明确成熟的方案了！”

顾星痕老谋深算地沉默一会，给足李为净窒息感。然后说：“那就好。不过我正好没事，不希望母校今年再丢脸，你不希望我插手，我就在一旁看看吧。”

李为净：“……”

您一个少将，怎么这样闲！！

“学长！”

一声轻快呼唤，带着愉悦上扬音调。

李为净寻声一看，只见晟之羽悠悠然走过来，脸上有别于往常的高傲矜持，赫然挂着几分殷勤。

晟之羽仿佛很自然地和顾少将聊天：“顾哥哥，李学长的「魁山」马上可以实测了，这次用了一套实验性的方案，是游戏社的鹰学长出的设计。你有兴趣了解下吗？有些AI辅助该怎么做，我还有点没把握，还想请教你一下呢。”

李为净进一步窒息：“！！”

晟之羽笑盈盈，眼神瞥着李为净：“啊，李学长，让顾哥哥看看没问题吧？”

李为净几乎快气血逆流，心率失速，硬着头皮道：“晟之羽，你没事了吗？今天不用你忙了。而且，学校的比赛机甲，让顾少将给建议，有点犯规。呃，少将如果想看看实测情况的话，没问题，但核心设计如果让您插手，属于作弊了。这样的话，我在机甲社可难以服众。”

“哦……”

晟之羽刚要扬起的唇角，却在恍惚间蓦然垂下去。他愣了愣。

他的等级比李为净高，有一定等级压制力，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他感知系的精神力，同样十分敏锐，隐隐感觉到李为净的言语正在干扰自己的理性。

近距离面对李为净，他竟有种情不自禁想要亲近的错觉……

虽然他不可能受到李为净桎梏，可Omega天性中的靠近Alpha的欲望，正悄悄舔舐心房，麻麻痒痒地掀起一股隐秘的触电一样的感觉，乃至心脏过电一样收紧。

这一瞬微妙的意识，让晟之羽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冰冷地看着李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