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壮着胆子,大声呼喊:“有人吗,有人吗。”
没人回应他。
他犹豫了一下,不敢再等,转身跑回县衙复命。
“大人,小院里没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灯也没亮,怕是都走了。”
徐县令听完,心里更乱了。人都走了?叶容容也走了?蒋成晏回京,难道把她也带走了?那明天发土豆育苗的事怎么办?
他让小厮退下,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睡不着。
油灯里的油烧干了,灯芯噼啪响了两声,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地上显得冷冷清清。
他就着这点光,直挺挺躺在床上一直到天色发白,鸡叫了三遍。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城外那块地就热闹起来了。
昨天尝过土豆的人,天不亮就扛着锄头、挎着篮子来了,生怕抢不到位置。
到了地头却发现,今天主持场面的不是和蔼可亲的徐县令,而是前几天第一次发粥的大人物秦知府。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站在地头最高处,身后站着几个衙役,排场摆得十足。徐县令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好看,眼下发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秦知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本官知道你们想种土豆。这些土豆,是本官从府城调来的良种,费了很大力气。本官爱民如子,愿意分给大家种。但是……”
他话锋一转,笑容收了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土豆不能白给。你们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在收获的时候交够土豆到县衙,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问:“要交多少?”
秦知府伸出三根手指:“三成。不多。”
三成粮食对灾民来说不是小数目。前期所有付出都是自己实打实的,收获了还得给县里面交三成,这三成可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得是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
人群里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但更多人怕领不到土豆,咬着牙画押。
徐县令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看着秦知府派人站在地头,一个一个的画押,却不见发土豆。
秦知府满意点点头:“今天只是开场,土豆还在育种期间,要隔几日才能发,你们日后凭借凭证,来领取土豆苗。”
什么,搞半天连土豆都不发就签上契约了,这还得了,人群又开始骚乱起来。
秦知府表情严肃道:“闹什么闹,我们那么多人还会骗你们不成,今天签契约,只需要缴三成,明日签就需要缴四成,但凡谁敢闹事,直接取消资格!”
有了秦知府一番威胁,人群马上就安静下来,纷纷去排队,生怕今天赶不上签字。
徐县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始终没有开口。
蒋成晏走了,这里没人压得住秦知府。他说什么都是白说。
秦知府做足了姿态,亲自免除了几个排队老伯交的数,又让衙役维持秩序。
百姓们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位知府大人虽然要收成,但是对老人家还是好的,是个好官。
秦知府心里得意极了。
他不辞辛苦的出现在现场,一直到中午太阳出来,晒的人满头大汗,才吩咐下面的人继续登记,登记好了就全数拿到县衙封存。
徐县令眼看秦知府要走,快步跟了上去。
询问道:“大人,太阳太毒了,我们先去歇着,等下面的人办吧。”
秦知府此刻却摇摇头,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时间不等人啊,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有一状案子,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作为父母官,我得为百姓出头啊。”
徐县令听到有案子要审只得答应一起陪同,绝不徇私枉法。
听到这句,绝不徇私枉法。秦知府微微一笑,“那就好,你调拨几个人,我们一同去抓嫌犯归案吧。”
当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叶容容他们的小院走去的时候,徐县令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他该不会是朝着叶姑娘他们的土豆去的吧。
可是人已经走了,现在院子里面空无一人。
秦知府果然带人停在叶容容他们的小院门前。
秦知府冲官差点点头,“就是这里,去敲门吧。”
徐县令赶忙阻拦:“这……是不是哪有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