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玉迢又哪是跟他计较?
她只是暂时不想再跟他牵着,这人怎就这样患得患失?
“是你叫玉津来的?”秦玉迢挑了眉,没接他的茬,李首然盯着秦玉迢的眼色,如实答曰,“嗯,你受了伤,我不得叫玉津给你瞧瞧才放心……”
秦玉迢摇了头,宽慰起他来,“我没事,修养两天就好。”
李首然默而无言,
瞧着还在为今日的事生气。
秦玉迢拍了拍临近身边的那把椅子,没去拒绝李首然的好意,沉声道是:“过来坐着。”
“你真没生气吧?”李首然在坐下之前,小心翼翼地追问,秦玉迢倚在雕花椅上,懒懒相望,“我哪敢生官家的气?我没生气,我真没生气。”
李首然定住不动,对眼前人的话保持怀疑,“那你还是生气了……”
秦玉迢却被他略显局促的样子逗笑,她想自己原先怎么不知他竟这么会看人脸色?若他早这样,他们之间哪还能有那么多架吵?
秦玉迢移开目光,没去理会,随即扬声朝外吩咐,“柿子,请玉津先生进来。”
只是李首然这等孩童脾性,岂能满意被她这样无视,便默默扯了椅子坐去一旁,兀自伤神,可秦玉迢又哪是故意将人晾着,她不过是觉得外头天寒地冻,不想让玉津久等,才赶忙叫人进来。
二人就这样莫名僵持起来。
“微臣见过官家。”玉津进了屋,跟秦玉迢颔首示意,“秦娘子。”
秦玉迢点头邀请玉津近前,玉津恭敬走去,觉得气氛不对,便在望见适才还亲昵的二人,现在却坐得恨不得八丈远后,茫然发问:“官家这是……”
秦玉迢抬眼看了李首然,没急着好声好气去唤,反倒冲着玉津故意说道:“先生是官家叫来的,可官家这会儿好像无心顾及其他,我又自觉身子无恙,无需诊治,不若先生便请回吧。”
玉津好似听懂了眼前人的话外之意,准备拱手附和。
哪成想,李首然根本沉不住气,登时张口反驳了秦玉迢的话,“人是我叫来的,凭什么你让回去就回去——玉津,你莫听她的,我叫你给她看,你就给她看,她说的不算。”
李首然说着逞强的话,心里挂念的却满满都是她。
秦玉迢同玉津递了个眼神,没有接茬。
玉津这便搁下药箱,上前查看起秦玉迢脸上的伤,朱柿见状转头将熄灭的烛灯重新换上,当下屋内一片死寂,大家亦是各自忙碌着。
当火光照亮屋舍,周遭变得明亮,秦玉迢这才察觉儿郎的目光原来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仿若示好般,冲李首然笑了两下,结果李首然却没顺阶而下,竟将头偏向窗外而去。
这是还跟自己置气呢?
秦玉迢无奈敛去目光,想着等人散去再说。
与此同时,玉津将药膏擦过秦玉迢嘴角,明显的痛感惹来她嘶了一声,李首然立刻就将头转了过来,秦玉迢却没瞧见,她只顾着跟玉津说:“待会儿给我看过后,能不能劳烦先生给她瞧瞧,她的手背今日被人踩过,稍微擦了些药,可我还是不放心。”
“我吗?”
秦玉迢说这话的时候,朱柿就蹲在一旁摆弄着炉里的炭火,她摇摇头,不愿秦玉迢担心,“娘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先生给我们娘子看看就好,我没什么打紧。”
玉津回头正巧瞧见小女郎藏起手背的动作,垂眸应声说:“怎会劳烦,这些都是微臣身为医者的本分,待微臣给娘子看完,就给朱柿小娘子看。”
秦玉迢闻言放下心来。
玉津收起药膏,又仔细看了看秦玉迢手上的冻伤,想着来都来了,便跟秦玉迢言语:“娘子脸上和手上受得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上过药不出三日就能大好,如此您瞧瞧,既然微臣来了,要不要给娘子诊诊脉?看看近来身子如何?亦或是有没有内伤?”
玉津征求着秦玉迢的意见,可没等她开口,李首然就在旁插起话来,“不用问她,你只管诊脉就是。”
如此秦玉迢还能再说什么?只得伸出手腕,乖乖听了“夫君”的话。
谁料,这一诊小两刻将过,玉津居然皱起眉头,迟迟说不出个所以来,这可急得李首然出言催促,“如何?你瞧出什么了!她到底是身子有问题?还是真有内伤?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玉迢同样茫然,她这辈子还未曾被人诊过这么久的脉。
她也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生出些毛病……
二人的目光双双落于玉津脸上,玉津紧张地又在秦玉迢手腕上压了两下,待到确信无疑之后,他才起身走到李首然面前躬身一拜,“启禀官家,微臣虽然初出茅庐,见识不深,但按照医书上所言,微臣觉得秦娘子这应当是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