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偷瞄了一眼后,便慌忙别开脸,喉间轻轻滚过一声吞咽,心跳乱了节拍。他稳了稳紊乱的气息,声音轻柔:“殿下,累了吧?卑职背您。”
姜云舒确是跑得有些腿软,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玄七当即半蹲下身,脊背挺得稳而直。姜云舒软绵绵地趴到他的背上,双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点温热柔软贴在身后,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玄七身子僵了僵,随即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缓缓起身,向前走去。
玄七耳朵微微发烫,步伐却十分轻快,只觉得此刻便是背上十个姜云舒,他也能稳稳当当、一步不晃地走下去。他心底默默打定主意:今晚除了松鼠桂鱼,定要再多做几样滋补的小菜,好好给殿下补一补。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快到了公主府。
姜云舒轻轻揪了揪玄七的耳朵:“到了到了,放我下来吧。”
玄七垂下眼帘,耳朵更红了:“好。”他小心蹲下,让姜云舒稳稳落地。
背上那团温软骤然消失,空落落的触感漫上来,他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失落。方才她软绵绵贴在背上的轻软、发丝拂过颈间的痒意、环着他脖颈时的温热,还清清楚楚留在身上,挥之不去。
玄七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似还想再托住那点温柔。
庭院之中,百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绞着帕子,脸色发白,时不时朝着府门方向张望。
看到姜云舒和玄七平安归来,她瞬间喜极而泣,快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姜云舒的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姜云舒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身旁的玄七脸色微沉,眼神幽怨地盯着百叶。
他的殿下,他心心念念的人,他都没敢这般亲近地抱过几回,这丫头倒是抱得理所当然。
玄七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百叶从姜云舒身上扒拉开,语气一本正经:“你在庭院中站了许久,夜露深重,身上寒气重,不可抱殿下的腰,以免将寒气过给殿下,伤了凤体。”
百叶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玄七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叉着腰反驳:“玄七,我抱殿下是关心殿下!哪来那么多规矩?殿下都没说什么,你倒是管得宽!”
玄七不理会她的抗议,径直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姜云舒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殿下,夜深了,咱们回澄月轩歇息。”
姜云舒看着这两人斗嘴,只觉有趣,也没说什么,由着玄七搀扶着往澄月轩走去。
百叶气鼓鼓地跟在身后,一路都在小声嘟囔,在玄七身后拳打脚踢,挥舞着空气。
进了澄月轩,姜云舒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抬眼看向百叶:“去取笔墨纸砚来。”
“是,殿下。”百叶立刻收起小脾气,快步跑去书房,不多时便捧着文房四宝回来。
百叶将宣纸铺在桌上,拿起墨锭,轻轻蘸了清水,在砚台中缓缓研磨。手腕朝一个方向打圈轻转,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有点儿像初夏的蝉鸣,墨香渐渐弥漫开来。
玄七站在一旁,见磨墨有百叶代劳,自己插不上手,便躬身道:“殿下,卑职去小厨房为您做松鼠桂鱼。”
姜云舒笑着点点头:“去吧。悠着点,别把厨房点了。”
“是。”玄七摸了摸鼻子。临去前懒懒挑起一侧眉峰,淡淡乜了百叶一眼。
百叶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摇了摇姜云舒的胳膊:“殿下,你快看啊!玄七他故意挑衅奴婢!”百叶气得腮帮子一鼓,叉着腰冷哼,“死玄七,整日阴魂不散,殷勤得跟条讨赏的小狗似的。如今连下厨这种事都学会了,就知道变着法子哄殿下开心!”
姜云舒笑而不语,拿起狼毫笔,蘸饱浓墨,手腕轻扬,便在宣纸上落笔书写。
百叶好奇地凑上前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各式配方,口香膏、肥皂、胭脂、香体露……应有尽有。
“殿下!您……您竟然全都记下来了?”百叶惊呼出声,满眼崇拜,“这也太厉害了吧!过目不忘,世间怕是再无第二人了!”
姜云舒笔下不停,唇角微扬,抬眸看向百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些好东西,只供宫中贵人享用,未免太过可惜。”
百叶不解:“殿下的意思是?”
“你明日悄悄寻几个手艺精巧的匠人,按照这些配方,制作出一批成品。”姜云舒勾起唇角:“宫中的宫女、嬷嬷,还有京城附近的百姓,都免费送一些。”
百叶虽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般做,但还是恭敬应下:“奴婢明白,明日便去安排。”
姜云舒看着纸上的配方,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