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见状心头一动,犹犹豫豫半天,终究缓缓抬起自己那只烫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温热的掌心之上。
姜云舒低眸,只见玄七白皙的手背上,红肿未消,水泡清晰可见,是极显眼的烫伤。
姜云舒明知故问道:“怎么伤的?”
玄七耳朵微微泛红,眼神闪躲了一瞬,依旧嘴硬:“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不碍事。”
她轻轻握住他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低头轻轻吹了吹气:“何时学会骗人了?这道松鼠桂鱼,是你现学的?”
玄七身子一僵,垂眸看向她,撞进她满是温柔的眼眸里,只能乖乖点头:“让殿下见笑了。卑职确实是在李厨子的点拨下,现学的厨艺。”
姜云舒唇角轻扬,目光柔和看向他:“李厨子已年逾花甲,夜深露重,还被你喊来忙活,想来也是着实难为他老人家了。”
玄七语气淡淡:“李厨子能为殿下烹制膳食,又能指点卑职厨艺,本就是他的福气。”
额……至于李厨子会不会辛苦劳累,玄七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唯有姜云舒饿不饿、累不累、心情好不好,才是他唯一放在心上、时刻惦念的头等大事。
姜云舒不置可否,牵起他被油烫伤的手,不满地努努嘴:“你就用这种普通廉价的破膏药涂抹伤口?若是被旁人看见,还以为我公主府小气吝啬,连身边人都舍不得好生照料。”姜云舒牵着他的手往殿内走:“走吧,给你拿最好的雪花凝脂膏。”
玄七任由她牵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心底被暖意填满,眉眼不自觉染上几分温柔的缱绻。
他只听进去了姜云舒说的三个字:“身边人。”他是她的身边人!
他暗暗想着,别说一道松鼠桂鱼了,只要是她想要的,纵是摘星揽月,他也愿为她一试。
姜云舒拉着他坐在软榻上,拿起棉巾,正欲为他擦拭手背上的药膏残留。
玄七快速缩回手,跪在地上:“殿下万万不可,尊卑有别,卑职自行上药便可,怎敢劳殿下费心。”
“尊卑有别?”
姜云舒低低轻笑,淡淡开口:
“你连本公主的枕边都躺过了,夜夜以下犯上,如今反倒同我讲起尊卑规矩来了?”
闻声,玄七浑身一滞,俊脸泛起薄红。这女人,怎得张口闭口,尽是这般惹人面红耳赤的羞人话语。想来定是上次琼华宴上,她那些闺中好友私下塞给她的闲杂话本子,带坏了她。
玄七暗暗打定主意,改日定要寻个时机,溜进她的寝殿,将她床头放着的那些风月话本子尽数偷偷收走丢掉,免得再教她学些不正经的言语。
玄七敛着眼眸,“卑职……卑职……”
姜云舒拍了拍身旁的软榻位置:“少废话,本公主命令你,滚上来。”
“喏。”玄七乖乖从地上起来,坐到她身侧。
她握住他的手,用棉巾细细擦拭他手背上的膏药。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暖暖的烛光映的她的脸偏橘调,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可爱又温柔。
玄七耳朵的红从方才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脊背都绷得有些不自然,心底酥酥麻麻的。
姜云舒打开雪花凝脂膏,用指尖挑了一些,轻轻敷在他的烫伤处,一边慢慢涂抹,一边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她的气息轻柔,拂在玄七的手背上,让他的心痒痒的,像小猫挠似的。
玄七喉结滚动,脸颊有些发烫,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声音柔的能拧出水:“多、多谢殿下。”
姜云舒只抬眸浅浅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狡黠笑意,声线慵懒缱绻:“谢得太早了,留着这份谢意……”她凑近他的耳畔:“待到床榻之上,再慢慢谢我也不迟。”
闻言,玄七瞬间脸颊爆红,耳根红透一片,羞臊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就开始局促地苍蝇搓手,垂着头不敢看她。
玄七强压下心底的羞意,急忙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都带着几分局促的磕绊:“殿、殿下脖颈尚有伤势,不如让属下为殿下上药吧。”
姜云舒倚在一旁,神色慵懒散漫,淡淡回道:“百叶方才已经替我上好药了。”
玄七闻言连忙又寻了个由头:“那……那殿下快去尝尝松鼠桂鱼吧,再耽搁下去菜肴该凉了。”
姜云舒总算慢悠悠从软榻起身,步履轻缓刚走出两三步,忽然脚步一顿,回身折返。
玄七正心神纷乱,还低着头暗自局促,压根没料到她会忽然掉头回来。
他还在下意识往前走,姜云舒恰好退过来,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中。温热馨香扑面而来,玄七的眼眸倏地瞪得圆圆的。
姜云舒在他怀里仰起头望他,手肘慢悠悠蹭过他的手臂,眉眼漾着浅浅笑意:“去换上那身半透的月光纱衣,乖乖在榻上,等我。”
“嗯……”玄七呆愣着点头,心底又惊又羞,只觉得浑身的理智在她的撩拨下,正一点点土崩瓦解,连避开她目光的勇气,都快要没有了。
姜云舒退离他的怀抱,走到矮几前坐下。她拿起玉筷,夹了点鱼肉送进口中,鲜甜在舌尖化开。
她转头,眼眸含笑,像盛着星光:“好吃唉,小玄七,你很有庖厨天赋。”
玄七望着她的笑容,有些心神荡漾,他不自觉牵起唇角,声音软乎乎的:“谢殿下夸奖,若殿下不嫌弃,那往后,卑职日日给殿下做吃食。”
姜云舒点点头,捞起一颗桂圆,送入口中。
另一边,刚回到偏院,正要宽衣躺下继续歇息的李厨子,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着鼻尖嘟囔:“又是哪个缺德的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