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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在青楼捡了个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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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望向手中的乌纱帽,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大司马孟怀远,手握三分之一的兵权,嘴毒,面冷,心热,对太子是真心的好,好到了愚忠的程度。可今天,这份愚忠终于碎了。碎的好啊!碎了的孟怀远,才是她需要的孟怀远。

姜云舒眺望远处。

她想起孟怀远走的时候那个背影。步履沉重,像是在跟过去三十余年的自己告别。这样的人,你不可能用利益去拉拢他,他要是看重利益,早就转投别人门下了。也不可能用感情去打动他,他刚刚被自己一手扶持的太子伤透了心,正是最不相信感情的时候。

那怎么办?

姜云舒嘴角微微翘起来,她知道一个人,一个孟怀远绝对不会拒绝的人。

孟怀远的独子,孟云铮,今年二十五岁,他年少时聪慧过人,骑射样样精通,是京中有名的少年才俊。可惜二十岁那年皇家秋猎,一场意外让他不幸坠马,重创头颅,自此神智受损,变得痴傻,连话都说不利索。

孟怀远已经年过半百,膝下仅此一子,偏偏爱子痴傻,终究难当大任。孟家后继无人,纵使手握兵权,也难长久立足朝堂,更无力撼动皇权。这便是永宁帝对孟怀远全然放心的缘由。

孟怀远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唯独这个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憾事。他请遍了天下的名医,试了无数的方子,都没什么用。去年有个江湖郎中骗了他八百两银子,他事后知道了也没追究,反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了一夜的闷酒。

姜云舒记得很清楚,在那个梦里,孟怀远被太子伤透心之后没多久,就辞官归隐了。他走的那天,宫里没几个人去送。他牵着他的傻儿子,站在城门口,背影看起来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可如果,有人能治好他的儿子呢?

姜云舒掂了掂手中那个青色的小酒壶。酒壶里装的是茶水,是玄七替换的,玄七不让姜云舒喝酒。但是呢,姜云舒觉得,提着酒壶晃悠着走路,总能让人放松警惕。姜云舒把裙摆理了理,朝着太子的包厢走去,提着酒壶,故意酿跄着,一步三晃。

“太子哥哥~”姜云舒打了个酒嗝儿,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娇憨。

太子转过头,看见是她,愣了一愣:“九妹妹?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云舒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自顾自地举起酒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睛说:“我觉得太子哥哥刚才说得对,人生就应该及时行乐嘛。”

太子的眼睛亮了,那种找到知音的光亮:“还是九妹妹懂我!”

孟怀远还没走远。他站在门口的马车边上,正要上车,听见这话猛地回过头来,脸色已经不能用“青”来形容了。

“九公主,”孟怀远转身握拳,声音洪亮,“您是女人,喜欢玩乐,平常闹腾一点并无妨。可他是太子殿下!”

姜云舒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孟怀远。她心里想着,这大司马,对太子简直是真爱啊。刚才都被那样羞辱了,这会儿居然还在替太子说话,怕她这个“不检点”的公主带坏了太子殿下。

真是又可敬又可笑。

姜云舒想了想,决定再添一把火。她要让孟怀远对太子彻底死心,死心得透透的。

她提着酒壶,脚步更歪了,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条大黑狗走过去。太子和仆从们都看着,没人拦她。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那狗倒是温顺,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太子哥哥,”姜云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姑娘,“这条狗好乖啊。比朝堂上的大人们都乖!你说是不是呀?”

“那是自然啊!”太子附和道。

孟怀远听见了,脸彻底黑了。他站在马车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肩膀塌了一瞬。就一瞬。然后他又挺直了背,掀开车帘,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地远去了。姜云舒轻笑一声。

姜云舒蹲在地上,摸着那条大黑狗,半天没动。太子在旁边说什么她没注意听,大约是那些“九妹妹说得对”、“畜牲比人好用”之类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

她在想孟怀远毅然决然上马车时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了,只剩下一片灰烬。

差不多了。

姜云舒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太子福了福身,说自己喝多了,先回去了。太子还在兴头上,随手挥了挥让她走,转头就让人再去叫花魁柳依依出来唱一曲。

姜云舒脚步顿住,莞尔一笑:“说来不巧,我也中意了柳依依,已为她赎了身。如今依依归我公主府了,太子哥哥还是移步梨园,听戏消遣吧。”

太子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乐呵呵地觉得姜云舒与自己臭味相投,笑道:“不错不错,九妹妹的眼光倒是和本太子一般独到!天下美人数不胜数,这柳依依,我让予你便是!”

姜云舒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太子哥哥了。”

百叶听罢,去找揽秋姑姑。揽秋正歪在软榻上让人捶腿,手边搁着一碟剥好的葡萄,日子过得比宫里的贵人都滋润。

“揽秋姑姑。”百叶站定了,开门见山,“我家殿下要给柳依依赎身。”

揽秋捏葡萄的手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九公主要给柳依依赎身?”

那表情活像是听见太阳打西边出来。

百叶点点头。

揽秋上下打量了百叶两眼,目光精明得很。她在这行干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阵仗没经过,可公主给花魁赎身这种事,还真是头一遭!

揽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脸上渐渐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百叶姑娘,你也知道,柳依依是我们香雪楼的头牌。”揽秋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为了培养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一样不得请最好的先生?光是她那一手琵琶还有古筝,就学了整整五年。这还不算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这些年砸在她身上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花魁的名头,不是说有就有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好像柳依依是她亲手养大的闺女,割舍不下似的。

百叶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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