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向汀雯月考的失误,导致家里有几天氛围十分诡异。
钱茗这人比较好面子,觉得考低分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向汀雯从小这么被骂过来,其实也知道她的脾气。
钱茗只会在学习上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此外母女二人都是母慈子孝,日常相处也是一片祥和。
钱茗的气看似消了,实则还像个隐藏的炸弹一般潜伏在向汀雯身边。
尽管她跟以往一样,每日接送她,回到家后会给向汀雯准备点水果点心之类的,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只要向汀雯磨磨蹭蹭没在学习,或者试图把手伸向手机,钱茗就会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声响。
此时向汀雯一般都会察言观色一番,倘若钱茗的脸色依旧难看,她就会识趣地拎起书包,悻悻地溜回书房去。
要是看着心情愉悦,那她还可以稍稍停留一会,放松一下自己,但钱茗的耐心不会超过十分钟,因此向汀雯每次都会看准时机,抢在她发话的前一秒溜之大吉。
此外,这段时间向汀雯学得很努力,毕竟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但次次失败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因此期中考试时,向汀雯的成绩实现了一个质的飞跃。
但数学还是没争过舒景南。
向汀雯败在了一道多选。一个不留神就漏选了一个,被多扣了两分。
看到分数出来,舒景南又排在自己上面,向汀雯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
再这么下去,舒景南都快成为她的心魔了!
以往大家数学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问向汀雯,连课上遇到不会的题目,全班集体沉默时,柯小安也会率先点向汀雯来打个头阵。
但经过这两次考试后,不少坐在舒景南边上的都选择去问他了,柯小安也不会将向汀雯实作唯一人选,有时候会先点舒景南来答。
这种失去关注度的感觉让向汀雯心里很不是滋味,学生时代让人为之骄傲的,无非是老师的夸奖和同学的肯定,而她曾经被众星捧月过,自然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感。
也是……人家长得帅,性格好,大大方方的,成绩又这么亮眼,受人瞩目是应该的……
向汀雯余光瞥见后排人头攒动,不由得酸溜溜地想着,从鼻尖里发出一声轻哼。
她有段时间留心观察了一番舒景南,到最后她意识到,自己看见他的脸心里就会生起一团无名之火,这才强迫自己消停下来。
向汀雯开始疏远舒景南,偶尔几次与他打交道,向汀雯都表现得不冷不热,全程将他当作空气一般来看待,期间她不是没察觉到舒景南迷茫的眼神,但向汀雯通通选择无视。
这种尴尬疏离的相处模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一年的秋天很萧瑟,冬天的到来比向汀雯印象里的任何一年都要早。
在这个秋末冬初的十二月,发生了一个他们都不曾预料的转机。
向汀雯有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平日里喜欢在上面随手记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或者心情,权当是一个潦草的日记本,有时候和祝以清她们聊完天,觉得有意思的小纸条也会随手塞进去,但就在一个星期前,向汀雯忽然发现自己的本子不见了。
这本子她常用,有时候为了图方便,会把本子揣在校服外套里带来带去,好巧不巧这几天她拎着外套到处晃悠,去了不少地方。
在几番寻觅无果后,向汀雯猜测自己大概是从口袋里拿东西时不小心把它弄丢了。
这让她很是郁闷,因为向汀雯这本子从高一开始就往上写,虽然内容不是很多,但都是她弥足珍贵的记忆,幸好小纸条没塞几张进去,经过向汀雯紧急检查过后断定,所有大尺度,或拿出来她和祝以清就会被乱棍打爆的纸条都被她严严实实地塞在夹缝里,十分安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祝以清也觉得奇怪,帮着找了一回,最后随口安慰向汀雯,会不会被别人捡走了。
日记是个非常私密的东西,向汀雯沉默了片刻,一下子想起里面某些内容,忽然有点不寒而栗。
发泄情绪的吐槽的话先且忽略,除去纸条外,日记里的内容稍微收敛点,但还是见不得台面,她不由得脸一热,想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
这要是被人看见,还不如丢了算了。
转眼差不多过去一周,向汀雯放弃挣扎,周末的时候又重新买了个新本子,准备替代原先那个重新开始写。
星期一上午,两节格外催眠的连堂英语课,不少人凭着意识苦苦挣扎,横仰八叉地支棱在座位上。
英语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将好几个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的同学拎起来回答问题,奈何震慑力不够,和周公畅聊的同学们只是掀起眼皮,不到五分钟又恢复原样。下课铃终于在众人期盼间响起,英语老师的话还没说完,祝以清就已经一头瘫倒在桌上。
班里人尽接其后,宛如秋风扫落叶般倒了一波人,个个伏在桌上立马睡到不省人事。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吼叫着作业课代表记得去拿,看着台下众人气急败坏地转了几个圈,最后决定去找柯小安告状去。
向汀雯困意不重,倒是有点饿了,从包里翻出包麦片,端着杯子把祝以清拽起来。
“别睡了清清,这么吵你你睡得着吗就睡。”向汀雯知道她在假寐,便凑过去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骚扰祝以清。
“哎呦!向汀雯!你想怎样!”
“走走走陪我接水!”向汀雯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一把将她拽起来。
开学的时候教室里多搬了两张桌子过来,教室高桌子又重,大家也懒得将其搬回去,就放在最后一排,权当做一个废品回收站。
平日里多余的试卷课本,没人要的东西统统丢在上面,谁少了张试卷都会先去这里看看,八成还会有的。
而承欢、舒景南、何棠坐在最后一排,更是将其视为流动行李架,几乎把大半的平时要用的东西都堆在上面。
平日里承欢训练完回来,冲进教室就把带着汗臭味的校服外套往书堆上一扔,舒景南则会叫骂着让他赶紧拿掉,放在他边上污染空气。
平日里向汀雯很少会在意这里,但今天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突发奇想,她忽然停下,想到自己似乎没有找过这里,便打算碰一碰运气。
桌子上的东西每天都在变,今天上面又不知道堆着谁的破外套,看着感觉像在水泥地里滚了一圈,上面斑驳着粘着脏兮兮的灰。
旁边坐着的就是舒景南,他估计也听困了,正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纵使向汀雯再怎么看不惯他,但在别人休息时不打扰是最基本的礼貌。
向汀雯试着拎起外套,拉链磕在桌角,发出声清脆的声响,她动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