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南没什么反应,眼看着下面成堆的试卷课本摇摇欲坠,向汀雯把杯子塞到祝以清手里,小心地将上面的东西移开。
她把层层叠叠的试卷一张一张翻开,结果没翻两下就找到了。
失踪许久的本子赫然压在一堆试卷下面!
向汀雯不会看错,这就是自己的本子。这个巴掌大的小玩意还是向德飞出去出差时给她带回来的,她喜欢得不得了,放在抽屉里珍藏了好几年,直到去年才翻出来。
而且上面印着的可是好几年前流行的款式,向汀雯在本市的商店里找了一遍,都被店员告知这边没有进过这样的货。
更让她震惊的是,本子几乎就挨在舒景南的手边,像极了他看完随手放下的。
“不是吧真的在这!”祝以清也看见了,她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终于惊动了舒景南。
向汀雯赶紧拿起来,本子倒是完好无损,但翻到后面,她的火气瞬间就涌上来。
“谁干的!”她脸色铁青地举着本子,指尖有些颤抖,“谁特么在别人本子上乱涂乱画!”
舒景南可能真的困了,眼皮上的褶皱翻了一倍,反而显得她眼睛更深邃。他抬起眼,眼神还有点飘忽不定。
他的头发长得很快,刘海又垂到眼睑处,睡乱的头发勾着他的下巴,看上去很是乖巧。
向汀雯直勾勾地盯着舒景南的眼睛,把画满涂鸦的那几页伸到他脸上,面无表情地问:“谁干的?”
“为什么本子会在你这里?你捡到的?”
舒景南眼神终于聚焦到本子上,他拧着眉盯着本子看了一会,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眼。
“这本子是你的?”他低头揉了揉浓密的头发,像在思索着什么,“我说怎么扉页上写着tw……”
也许舒景南的本意是想感慨一下真没想到会是她的,但向汀雯却从他的话里嗅出了别的信息。
“什么意思?你……看了这个本子?舒景南,你能不能先回答我,这个本子是不是你捡到的?”
他抬起头,被向汀雯的脸色吓了一跳,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额……这是我捡到的。好像是上周吧,有一天我回座位时,看见它掉在地上,就是那。”舒景南指了指桌底,向汀雯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冻住了。
“这张纸条也是我的……”
舒景南手指一下卡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承欢大喊着要亲他一口一样。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或许是看见向汀雯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他忙不迭为自己辩解。
“我……我就打开看了眼第一页,不知道是谁的,我问了旁边几个都说不知道,就没再问,随手扔这里了……”
舒景南的声音低下去,向汀雯双手抱着胸口,冷笑起来:“大哥,撒谎都不打个草稿吗,本子离你手只有连五厘米都没有,你说你没看?骗鬼呢!”
“还有,既然你说没看,那这后面又是谁画的?”
舒景南迷茫地盯着涂鸦,下意识想张口说不知道。
“好了不用说了,偷看别人日记……好啊舒景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真没有……”
二人争吵的声音稍稍有点大,引得不少趴桌上睡觉的人抬起头,眯着眼半睁半闭地回头张望。
向汀雯不想和他继续进行无意义的辩解,一件事一旦在心底埋下种子,无论怎么样,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看法。
她捏着本子的手指收紧,用力到发白,向汀雯感到自己心里怒火翻腾,生怕自己再跟他这么说下去,恐怕要语出不逊,便将日记本一把揣进怀里,怒气冲冲地挽起祝以清的手。
“走吧清清,再不接水就来不及了。”
很多年以后向汀雯依旧记得这一天,冬季一向干燥的栖州久违地落了场大雨,寒气一直渗入骨髓,冷得人直打颤。
承欢刚刚不在,何棠趁大课间溜去体育馆打球了,因此所有火力全都对着舒景南一个发泄,他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瞪着向汀雯的背影,感觉自己这回真的百口莫辩。
走到门口时承欢和她们撞了个满怀,他脸上藏不住事,挠着刚剃的板寸头,疑惑地回头看了几眼,好奇地走过来打探情况。
“怎么回事,向汀雯怎么这个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捡到的本子?”舒景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本子?”
“就放在这个桌上的,小小的,大概就巴掌这么大。”舒景南举起手比划了一番,承欢牙疼般皱起脸,苦苦思索半天,方才吐出几个字。
“好像……有点印象。”
“那是向汀雯的日记本。”舒景南的脸看上去活像是被人丢进冰箱里冻了三天三夜一样。
“我前几天捡到了,随手扔在桌上,没想到是她的,现在向汀雯觉得我偷看了她的日记。”
承欢张大嘴巴,似乎被舒景南的话打了一拳,半晌他漫长的反射弧才回味过来,讷讷地挤出一句话。
“那你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