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村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来城里买屋舍了?是冯家不让住了,一家人闹了矛盾,还是,打算举家搬来城里?
柳伯忍不住胡思乱想。
等到回了家里,他还在想这件事。因为想的入神了,开屋后临着河的后门时,还险些一只脚踏空。
好在,门后是青石板。
青石板几层台阶下,才是清澈的河水。
将青石板上的木盆端下来,柳伯蹲下身子,站在一层台阶上,先将盆子里一件衣裳拿出来,浸了水,抹了一点皂角,之后才拿起木杵,一下一下捶打起来。
边捶打,听着河岸边小童叫卖着糖粥,想到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秦孟绅却注定赶不回来,心中就有些伤感。
笃笃笃,卖糖粥!
小童的叫卖声顺着河,一路飘远了。飘到蔺春来的耳朵里时,蔺春来正在肉铺里买肉。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
虽然屋舍还没买下,可,节日总得过。这段时间一直忙,再有徐梅丫跟着一道来县里卖饮子,不想招摇,所以每回回去,都没有像以前那般,顺手买些肉啊菜啊的或零嘴之类的。
菱角可以清炒,可以跟菌菇香肠一起做成焖米饭。但现下,菌菇是个珍贵货,香肠,家里没有,鱼干倒是可以做替代。
那就做焖饭吧。
菱角藤可以和猪油一起,炒着吃。
再买点爆鱼,吃不完的,留着之后当浇头。
月饼少不了。
得买三块月饼。哦不,三块不够,晚上还得斋月宫。
除了月饼,还得来个汤。
做什么汤呢???蔺春来想了想,要不,做个简单的鱼头豆腐汤吧。便又去集市买了鱼头和豆腐。
回到冯家,俞大娘不知打哪里去了。
冯五月道:“嫂嫂回来了。”
又来帮着从勾篮里拿东西。
“娘说明天八月十五,做活的主家给大家准备了东西,娘去拿了。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再等等,就该回来了。”
说着回来,话音刚落,俞大娘就回来了。
蔺春来见她手上东西,心说,好险,还好没有买重了。
俞大娘拿了一个鸡头苞,一节只有一个藕节的藕,还有两个毛芋艿。
“这些东西,等明晚祭过月亮,再吃。喜君你给我一把水红菱,我和手里几样凑成四样,明晚用。”
“好。”
蔺春来赶紧从勾篮里抓了一把水红菱。
*
此时的高安县城里,王淑云正满大街转悠着卖饮子。一边吆喝,一边趁着间隙骂徐梅花:“你倒是跟着喊啊?要把我累死!”
徐梅花更蔫蔫的,不敢作声。
王淑云瞧她这副样子就来气,忍不住啐一口,骂:“你瞧瞧人家梅丫,那小娼妇脾气大,啥都不怕,啥时候你要是和她一样,我饭都能多吃一碗。”
骂完徐梅丫,又骂祝皎娘,接着骂徐老婆子,俞大娘,还有蔺春来。
其中,蔺春来是着重骂的。
“姓胡的骚货,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做事做绝,害人早晚有一天害己。等我把生意抢过来,我看你上哪哭!”
因为有客人上前,咒骂声暂时中断。
王淑云收了钱,心中气总算顺了。
可,一个时辰后,一群人找上来了,众人情绪激动,扬言要把她的摊子砸了。
“黑心的毒妇,你的饮子坏了!吃了你的饮子,我肚子疼!”
“我也是,茅房我都去了五趟!”
“你赔我们钱!”
“赔钱赔钱!”
王淑云有些心虚。
那饮子,还真有问题。那天,徐梅丫把她的摊子砸了,桶里的饮子虽然流了出来,可,桶里还剩了一些。
她舍不得扔,这不,今天又拿出来卖了。
可,才过了一天,不至于坏了吧?
她有些怀疑。
正要破口大骂,死不承认,谁知,其中一人掀开她装饮子的木桶上的盖子,嚷嚷:“快来看啊,这盖子都发霉了,黑心的毒妇,这是要毒死我们啊!”
事情发酵起来,王淑云彻底慌了。大伙闹着要她赔钱,她哪里肯干。
结果,闹将起来,大伙把她的摊子砸了,更有人闹着要去报官。
报官?
那还了得!
王淑云怕的要死,也不敢再在城里呆了,推上车,灰溜溜地往城门奔去。
一口气跑出了城门,她仍然不敢停留,等回了石公村,看到徐家院门,才捂着心口长出一口气。
陈银花正好打门前路过。
步子停了一下。
王淑云下意识捂着脸,张口便斥:“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没得把你家的晦气带到我们院里,害我们家的鸡下不出蛋。”
“这路又不是你们家修的?这是村里的路,凭啥不让我走?”
陈银花气的跟她争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