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怯情。
饶是俞大娘一路翘首以盼,嘴里不停歇,到了这里,也有些迈不开步了。将那些东西从牛车上搬下来,检点过后,该回去了,她却迟迟没迈开步子。
秦孟绅道:“虽说之前已经看过了,但以防万一,我再去探一探。娘,柳伯,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去吧。”
俞大娘却开口,还故意开玩笑打趣一般,道:“到我自个的家了,我难道还不敢进去?你一边去,等我消息。”
秦孟绅拗不过她,便由着她去。
不一会儿……
“造孽啊,我们家那房子从外头看着好好的,可陈家,徐家,怎么都破破烂烂的?我瞧着,徐家院墙被熏黑了,难不成那伙人还放了火?”
俞大娘回来报信,心里头别提有多担心了。他们冯家从外头看着是好的,可谁知道里头是哪副模样。当时走的匆忙,门都没敢关,也不知道那伙人事后反应过来,有没有进去祸害。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把门关着的,水生?还是,那伙人?
但眼下,想这些没用,一家子分工,将那些东西往回去挑。还是分两趟,柳伯在原地守着。
蔺春来背着之前上山时自己背的那个勾篮,从熟悉的小路走到了冯家外面。和俞大娘说的一样,冯家院子,从外头看看不出来什么,耽搁的这些功夫,天色有点发黑,徐家院子是什么样子,不凑近,瞧不清楚。
徐家院门紧闭,倒是没什么声音。
俞大娘轻手轻脚停在门前,门上没挂锁,是用草绳充作锁,把门绑起来的。秦孟绅拿柴刀割了两下,就把草绳割开了。
推开门,院子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俞大娘一眼就看出来,被人祸害了。
她张嘴就想骂娘,拼命咽回去了。
将东西放下,秦孟绅折返小路那头,再进来,先将门从里头上了闩,之后才同柳伯一道,将东西放下。
灶房,两间住人的屋舍,都是走之前上了锁的,俞大娘从腰间摸出锁,一一将门打开。
进了屋,瞅一遍,再出来,灶房里瞅一遍,之后,“这些短命鬼!”
俞大娘骂那些祸害院子的人。
“刚才我摸着,锁上面有砍过的痕迹,那些人肯定想进来来着。院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我一眼就看出来,石桌上脏的不得了,地上还有吃东西掉的渣。”
“之后再收拾就是了。”
蔺春来佩服她的好眼力,比起家没了,家里乱一点,就乱一点吧。这已经比她想的,要好多了。等明天缓一缓,恢复点力气,再收拾就是。
不过今晚上,怎么住,还得商量商量。
“晚上我和柳伯住在放杂物的屋舍。”
秦孟绅也想到了这里,他见俞大娘又想叨叨了,忙道:“柳伯上了年纪,这几天,又累狠了。他对我们家不熟,晚上我和他一起,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再者,我们都刚回来,第一晚,还得警醒些,我留在外头守夜,这样不至于每个人都提着心睡不好。”
“先喝点热水吧,我来烧水。”
俞大娘不情不愿咽回想说的话,她也没得选择。
……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因为之前在山上,夜里总醒。回到自个家了,一时半会,还没休整过来。
天还没有大亮,一家子都醒了。
俞大娘本来想起床出去看看,又怕出去了吵着秦孟绅,只得忍着。等不知道谁家的鸡叫第一遍时,隐约听到外头秦孟绅和柳伯说话的声音,她这才起了身。
出了屋子,秦孟绅正准备进灶房,瞧见她,道:“我去烧点水,一会你们洗漱。”
“你也不嫌累,好不容易回到家,睡个安稳觉,这么早就起来。别烧了,再回去睡会,我来烧。”
她不由分说,将秦孟绅撵出灶房。
秦孟绅没辙,只得站在外头。
这样一番动静,蔺春来也醒了。她也没习惯新的作息,干脆穿好衣裳,下床出了门。
等水烧好,各人洗完脸,俞大娘道:“村里头怪安静的,我还有点不习惯。走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一会我悄悄出去看一看,你们就在家里待着。”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