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季惟元过了最意气风发的几年,从山间木屋已经搬到郊区小墅,孩子都满地跑了。
这晚,夜色尚好姬瑶闲来无事又坐在屋顶看季惟元一家人,她边看脑子里还不停地想着,为什么就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就在姬瑶看的无聊的时候,院子里忽然冲进来一群人,他们嘴里嚷嚷着狗贼抢占他们的田地,让他们无家可归。
姬瑶一看这场景开始兴奋起来,季惟元要开始倒霉了,她抬起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季势钦,挑眉示意。
“看,你爹又要开始倒大霉了。”
“嗯,命里灾难。”季势钦冷冷地说道,这一世的季惟元没什么变化,只是延长了婚姻和生命,但也只是延长了而已。
他们在屋顶看着院子里乱成一锅粥,那些村野刁民,哪里知道什么礼义廉耻,只知道以牙还牙,有仇必报。
很快屋子里的一切都被砸了个干净,连月娘都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打闹之间月娘被几个大汉强行拉走,地上的孩子不断哭喊着,却被一脚踢飞。
那孩子刚满两岁,哪经得起这么一脚,撞到墙上再也没能醒过来,月娘在哭喊中被拉进屋内再也没出来过。
而这一切都不是姬瑶和季势钦能干预的,他们甚至在歹人走后,都不敢进屋里看看,只是无言地等着季惟元回来,看他受打击。
到了半夜季惟元终于回来了,他遍体鳞伤像是在血海里翻滚过来一样,刚进院子便知大事不好。
满院狼藉还有一滩已经结痂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去看孩子如何,就看到在荡在房梁上的身影,他迟疑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地挪动不敢向前,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不敢向前确认。
直到走到屋前他才直直跪下,他的嘴角无声地抽动着,那些美好的画面还在眼前,怎么如今变成了如此模样。
姬瑶和季势钦远远地看着,季惟元的血不停地流着,美好的一切就此结束了。
“报应还得看老天的啊,啧啧啧,这样的人生安排,我都自愧不如。”
姬瑶不想再接着看了,她知道季惟元这次又是必死无疑,只要月娘死了,季惟元必死无疑。
走出去后姬瑶问季势钦:“这局要怎么破,难道还要这样一直演下去吗?我们就真没有一点办法逃出去?”
“故事发展到现在,都是月娘死后,一切就会重复......”
季势钦的话还没说完,他们马上又被带到刚来这个地方的场景,那几只蚂蚁刚要穿过鞋面。
“看吧,又开始了。”
两人这次已经有了经验,只是不知道季惟元这次的命运又是如何?
他们自然地侧身让开,让那队成亲队伍离开。
姬瑶看着远去的队伍开始若有所思,“符玉说我们可以改变他的命运,你说如果让季惟元提前知道月娘会死,在让他看到月娘前两次的死因,他会不会直接疯掉,这个局就此破解?”
“可能又会陷入重复。”季势钦思索片刻后说。
“你说会不会是季惟元根本没有死,而是用这种方式来迷惑我们,又或者这是别的什么?”
“不清楚,但这次还是干涉一下吧,不然又要无穷无尽地上演重复,看的累了。”
季势钦不想被困在这里太久,想着得赶紧出去。
“那我赶紧了。”
姬瑶借助符玉的力量飞身而起,追上那对人马,终于快在快要接近季惟元的时候,周围得一切忽然变了,身旁的人马上化为干尸,连季惟元也消失了。
一切都变了,周围明亮的天空忽然黑暗,风和日丽忽然变得鬼气森森,所有的一切都在姬瑶靠近季惟元的那一刻变了。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姬瑶行走在黑暗中,她手里的铁骨鞭依旧软弱无力,而她的功法竟被困住。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站在黑暗中,闭上双眼,感受着周围呼呼啸啸的一切,没有任何人气。
季势钦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他找过来?
她静止了一会,脑子里疯狂想着,这究竟是什么功法,她竟然被困这么久,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季惟元可真是厉害啊,竟将自己困住的这样久。
姬瑶依旧沉稳着心性,认真思考着怎样才能破解。
【主人,主人你的嗜血阵。】
符玉微微发烫,姬瑶感应到了符玉的提醒,她马上划破自己的手,用血凝成嗜血阵,此时眼前飘了血凝的丝带,它覆盖在眼皮上,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周围还是无间地狱的鬼气森森,处处燃烧着不灭的阴火。
姬瑶的鞭子闪起火光,她抬起手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终于感受到重归蘅玉身体的强大力量。
刚好试试她的嗜血阵,阵法的中心是一颗悬浮在中央的血红冰晶,冰晶周围延申伸出无数符文咒术,晶石内部像是有无数幽魂在攀爬死咬着,不断地向周围传送源源不断的的咒术,那些咒术随着扩大不断地蔓延到姬瑶所行走的各处,一块石头上,一根柱子上都是闪耀着古老的咒术秘法,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仿佛是在汲取周围所有的生机。
姬瑶一步步行走着,咒术秘法在周身散开,碰到一切有生命特征的物种,不管是人类、妖兽、魔鬼还是其他生灵,都会被吸入阵中被符文绞杀至血肉剥离,灵魂撕碎,最后化成一缕缕血雾,重新融入那片血色晶石。
随着周围的鬼魅被绞杀的越来越多,姬瑶手中的晶石力量越来越强大,她所行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声声嘶吼,黑暗中的姬瑶像是地狱来的阎罗每走一步便屠了一切生灵,那些不怕死的妖物不断扑上来,想要殊死搏斗一番,却纷纷倒在嗜血阵下。
姬瑶行至深渊前,停下了脚步,嗜血阵探到庞然大物,姬瑶的血色晶石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夺命符文,逼得深渊下的毒物不得不显出身形。
“妖女果然就是妖女。”
此时的季惟元已经堕魔,他早已没有人的躯体,那些残留的腐肉生出阵阵黑烟,他只需在等待些时日便可入魔成功,没想到竟被姬瑶寻到。
姬瑶手里的血色晶石在季惟元靠近是便发出极大震动,黑暗中的符文闪耀着的红光,在季惟元周围不断地汲取着他的魔力。
“你可说对了。”
姬瑶丝毫不在意别人说她是妖女,她要的是别人死。
“今日你必死无疑!”
姬瑶的血咒符文自季惟元周身排列,在黑暗中不断地释放能量,姬瑶在提起铁骨鞭站在符咒之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符文化成利剑,在姬瑶发起进攻的瞬间,向季惟元刺去。
百发百中每一个符文都深深地插入季惟元的身体,姬瑶的铁骨鞭注入无限力量,季惟元四处躲避,鞭子无限变长又如影随形,仿佛如附骨之物无法躲避。
季惟元的皮肉开始腐烂,烂掉的血肉撕烂的更加彻底,他不断地逃着,却也逃不过无处不在的嗜血符咒。
此时季势钦不知从何而来,他大声喊道。
“你杀不死他。”
姬瑶听到他的声音,甚是烦躁,站在火光高处睥睨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世上没有我杀不死的人。”
说完姬瑶鞭子紧收,火光爆裂,季惟元在火光绞杀中碎成了千千万万个零星碎片,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姬瑶收回鞭子,红色血晶石还在闪耀,她走到季势钦面前看着他,盯着他,最后淡然一笑。
“还有什么人是我杀不死的?”
“季惟元早已不是血肉之躯,他与魔灵交换,用生生世世的命运交换,他的命早已成为一木一石,是死不了的,这也是后来他不再依靠血契而生的原因。”
“血契?”
姬瑶曾听说过,用生生世世交换,交换之后的修仙之人命归世间万物,这里的一切便是他的命,他不再依赖其他而活,而是换成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活着的他。
此时深渊变得荒凉,雷声传来,姬瑶的血晶石依旧闪烁着,深渊低下渐渐发出巨响,越来越多的巨石汇聚到一起,逐渐自深渊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身形。
姬瑶眯着眼看着眼前巨大的石相,便想起灭宗那日,矗在天边的巨大法相。
季惟元啊季惟元!
今日我姬瑶就是死,也要将你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