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着头的兽人奴隶,右手捏住少女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放在底下托住少女的脚掌,将颜绛云的脚从矮凳上放下,浸没入水盆。
黝黑的大掌覆住白皙的肌肤,擦洗皮肤表面灰黑色的痕迹,仔细清洁干净沾染的灰屑。
除去脏污后的足部,洁白得无瑕,细腻温润如暖玉,仿佛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精致到每一个趾尖。
将一块洁净的兽皮摊开放在膝盖上,兽人奴隶将亚雌的腿扶上自己的膝盖,卷起兽皮的两边,给主人擦拭干水渍。
颜绛云从奴隶的怀中抽出小腿,脚尖绷紧,点了点旁边的皮靴子。
奴隶的视线不敢落在神使大人的足尖,阿黑只是侧过身子从旁边取过鹿皮靴,低头将鞋子放在靠近神使的草席边。
亚雌却只是重新把小腿枕进奴隶的怀中。
无法违逆神使大人的意愿,兽人捏住亚雌的脚踝,轻柔了动作,给双足套上了鹿皮靴子。
精心准备的物件,虽然粗鄙,却仍然得到神使大人享用,对于信徒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荣幸。奴隶兽人按捺住心中起伏的情绪。
帐篷外阵阵的喧闹声,自远及近,声量越来越大,似是往狮族驻扎区域这边来。
颜绛云抬眸看了一眼兽人奴隶。
阿黑起身,在帐篷边掀开了帐篷帘子,往外看了看情况。
“是族长他们带了一批货物回来了。”阿黑跟神使转述外头的情况。
狮威领着一队的人马,载着货物返回狮族部落的驻扎地,一队伍的狮子兽人身后都拉了两三轮的板车,车子上挤满了新鲜宰杀的牛羊肉。
浩浩荡荡的队伍引起众人侧目,一路上围观的人多,议论声也热闹。
“今年的兽肉可是比往年还要贵价许多,这狮族部落委实是冤大头。”
“这么多的兽肉,当真吃得完吗?”
围观的人群们倒也不是光光来看这阵仗,那些古老的大部落也不是没有显摆过更豪的手笔,但收购的多是珍品稀物,如食盐、瓷器,一次性囤积大量肉类的属实罕见。
宰杀后的肉类要是吃不完,放置一段时间就都变质了,不仅味道难以入口,食用后还可能害病。
可那捕猎后的猎物如果不宰杀,多捆缚几日便又饿得瘦骨嶙峋没二两皮肉。
“还要你给人家发愁!听说了没,狮族部落做的这几桩交易,用的全是盐呢!”
“笑话,多少盐才够腌这么多的肉!狮族部落什么时候有这么阔绰了?”
……
狮威带着队伍走进了部落范围,围了一圈的挡板完全阻挡住外边人窥看的视线。
兽狮逐一卸下了板车,隼骁指挥人们处理新换到兽肉。
狮族部落为交易季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盐,部落人将带来的盐均匀地抹上兽肉肉块的表面。
“谁许你浪费这么多盐的!”
兽人长者的耐心不算好,直接给了不听教训的小伙子一个脑瓜崩。
食盐宝贵,不敢抹多了,却也不能抹少了。
过多的盐会让最后成品的肉咸味过重,即使经过反复清洗仍然难以下咽,实在是对宝贵食盐的浪费。可盐若是用少了,兽肉在储存过程中又极容易容易变质,得不偿失。
有经验的年长者指教新手操作。
“每个角角落落都必须涂抹到。别大手大脚的,仔细着些!”
年轻的兽人小伙子被训得耷头耷脑的。
“你的肉太大块了。”
过大的尺寸不利于盐分及时融入兽肉内部,腌制不到位会影响兽肉的保存期限。
有经验的兽人举起一块大小适宜的兽肉肉块。
“得切一切,比照这块的大小。”
兽人们处理好了第一批兽肉,交给奴隶穿绳。
奴隶们将抹好盐粒的腌肉块,用草绳串成一串,吊在架子上。大小规整的腌肉挂成一排排的等待风干。
准备的食盐还余了许多。
咸肉一般分三次擦盐,这只是腌制咸肉的第一遍初盐。
第一次为初盐,即在原料肉的表面,均匀地敷上一层盐。
次日接着上大盐,连着4~5天翻倒腌肉上下面位置,同时补撒上适量的新盐,塞满刀口处。
在第七天左右,翻倒肉块的两面,最后一次补敷少量食盐,称作复盐。
三次擦盐后,风干半月有余,风味成型。
除了用于腌肉制作的兽肉,隼骁交易回来的越冬物资还包括经久耐放的谷物。
狮族部落主食肉食,辅食少量蔬果,但在一些草食部族中,谷物就是越冬的常备口粮,很耐储存。
挂满了红穗子的高粱秆堆叠得高高的,累成一个个垛子,给人以丰收的喜悦感。
颜绛云爬上了垛子,在高粱堆里挑拣着什么。
兽人部落处理高粱,都是打下高粱穗子,收集高粱米,颜绛云却是从大家扔掉的高粱秆拣了好些高粱秆出来。
骨刀劈开高粱秆的外皮,露出里边的白芯,颜绛云咬下一截高粱秆芯,嚼巴嚼巴,吐出渣子。
“吮一口尝尝。”
颜绛云递一根高粱秆芯给阿黑。
阿黑学着神使大人的样子嚼下一口。
“甜的!”
颜绛云浅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