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子烧得赤红,蒸腾的热气笼罩整室,高温环境中,奴隶兽人赤膊上身,古铜的肤色上勾绘神秘的部落纹身,涔涔的汗液淌下,滑落沟壑起伏的山峦,精壮的肢体上错落几道疤痕。
颜绛云盯着打铜的兽人奴隶直勾勾地看。
游戏世界中换装主角认知里人形是精致完美的,而阿黑的躯体上是粗犷的疤痕、野性蓬勃的力量感,却是他没有见过的性感迷人。
在亚雌的注视下,紧张的兽人舔了舔唇,发达的背部肌肉愈发紧绷。
随着举起锤落的动作,狼人的手臂肌肉鼓胀起明显的弧度,握锤的手背画有三道黑尖刺纹。
阿黑的头脑突然一阵发晕,臂膀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控制,握手的力道一松,重重的锤子哐当砸到了地板上凹陷下一个坑洞。
浑身通红的兽人晕倒在地。
“阿黑!”
“阿黑大人!”
神使大人最偏爱的侍者突然栽倒,四下之人一片惊惶。
犀牛部落奴隶的脸色尤为难看。
“竟然连阿黑大人也……”
“愿神宽宥——”
窑场总会出这样那样的事故,特别是入夏之后,做工的兽人不明缘由地晕倒,之后多半卧榻不起,每年都要死上很多陶人。
犀牛部落曾经多少的亲眷故友,都是这样离他们而去。
“这就是釉陶传承的代价。”
“哪里有窑炉,哪里就有死亡。”
一位来自犀牛部落的老者悲悯地道。
长久以来犀牛部落已经认命,狮族部落却无法接受死亡宣判。
“是你们带来了诅咒!”
“陶人总是带来无尽的征战、不幸与死亡!”
“都是你们的错!”
阿黑并不是第一个在打铜过程中倒下的人,在窑场做工的狮族兽人内心恐慌,冲着犀牛部落的奴隶发泄出满腔的怨愤。
“这边一直有做工的人病倒?”
颜绛云感到困惑,纸片人在匠造过程中从并不存在致病、致死的危险。
犀牛部落的老者却是言之凿凿:“这是陶人烧陶的常事,即便如今窑炉是不用于烧陶,最后也没能逃过诅咒。”
颜绛云皱紧眉头,一时没理出头绪,但还是决定暂且停止炼铜。
“窑场集体停工,休息一阵子。”
颜绛云走近晕倒的兽人身旁,俯下身子,扶起他的头来。
手背贴着阿黑的面颊,额上的温度很烫,兽人面色发红,唇色却是惨白,眉间不适地皱起,淌下大滴大滴的汗。
距离贴近,亚雌身上【广藿香油】的味道扩散开,淡淡的土质味带着木香、草药香,香油中独特的辛香和松香随时间推移而变得愈发明显。
阴差阳错的,广藿香精油对解暑、提神清醒头脑都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昏倒的兽人奴隶缓缓醒过神来。
“大人——”
“太、太冒犯了。”
竟然被神使大人枕在膝头,面色惨白的兽人奴隶强打起精神。
“醒了?天呐!”
“诅咒解除了吗?”
“怎么可能!”
犀牛部落惊诧不已,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既往认知,犀牛部落多少陶人在窑炉边倒下后都再也没醒过来了,那万中无一的幸存者也变得神智失常,生活难以自理。
而狮族部落的兽人遭受诅咒,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苏醒过来,意志恢复正常,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诅咒真的能消除吗?!”
“神迹——”
“神的使者……”
犀牛族人长居狮族部落,晓得狮族对于颜绛云的称呼,却是第一次亲眼见证她的神乎其技。
“神使大人庇佑——”
“神使大人庇佑——”
对于狮族部众而言,颜绛云的存在本身,即是奇迹的象征。没有什么诅咒能越过她的意志,侵扰她的信徒。
部落众人垂首向神使大人祈求庇佑。
【爱心】×2
【爱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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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天光照不进洞窟,狭小的巢穴昏暗不明,病弱的兽人枕在杂草堆成的床榻上,潮湿简陋的环境并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阿黑勉强苏醒,却是肢体无力,数日卧床不见好转。
“你不知道喝水的吗?”
颜绛云拧眉端看阿黑,干裂的嘴唇苍白不见血色。
“无事的,大人……”阿黑扯开虚弱的笑容。
病容憔悴的兽人偏偏一双眼睛灼灼如明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人,不肯移开一秒,像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一般。
“你会好起来的。”
神明永远拯救祂的信徒。
“大人不值得为这样的我……”
信徒却自认没有资格得到神的垂怜。
而今一切都是他应当受到的惩罚,是他内心中滋生了太过罪恶的欲念,招致神明降下诅咒,他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
感谢神使大人的怜悯,容许罪恶的灵魂继续苟延残喘几日,在生命的最后,仍能陪伴在神使大人身边,已是无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