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成王府与郡公府议亲、迎亲、省亲等,皇甫晟一直未曾露面,是冯世昌代表哥与薛家交接一应事务,频繁地拜访郡公府,冯世昌几次借口与薛曼曼秘会,薛曼曼之后渐就半推半就,与冯世昌定下了私情。
薛曼曼得了冯世昌的山盟海誓,便以为就只等着冯世昌来下聘了,不想不过几日,冯世昌顶着一脸的乌青来同她诉说难处,冯世昌家中的正室彪悍泼辣,非得有他母亲冯夫人施压才能镇住,若是他们得不到冯夫人的支持,恐怕无法顺利成亲。
薛曼曼既与冯世昌有了首尾,要是无法落实名分,还如何能有清白?但是以薛家女儿如今的名声,冯夫人那是断断不可能许薛曼曼进门的。
冯世昌又劝说薛曼曼,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他家中的嫡妻霸道狠毒,害得数位姬妾无一有子所出,只要薛曼曼能够顺利怀上他的孩子,冯世昌便有把握使冯夫人松口,纳薛曼曼入门。
薛曼曼同冯世昌私相授受已久,也没有更好的退路了,薛曼曼纠结犹豫了半宿,最后还是心下一狠,应了冯世昌的主意。
没有名分与冯世昌媾和的半年里,薛曼曼的心绪纷乱不宁,惶惶不安,担心自己失去了所有却仍旧不能达成所求,生怕付出了一切还是转瞬成空,夜里间是连连的噩梦,白日里又是惴惴不安神思难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来。
薛曼曼感觉生活就像沉进了最深最冷的阴沟里,只有不断地从冯世昌口中索取承诺和保证,才能勉强汲取到几分坚持下去的力量。
如此又蹉跎了些许光阴,薛曼曼总算诊得了喜脉,薛曼曼差使人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冯府。
冯家那边又拖了足足了月余,薛曼曼内心又是焦急又是忐忑,好在有着子嗣傍身,终究还是等到了冯府的人上门提亲。
冯夫人苏氏果真还是为了嫡孙,接受她纳府为妾,只是多半对薛曼曼已经生了成见。
两家商议婚订事宜,苏氏却对礼金的数目一压再压,不见半点诚意,甚至当众说穿薛曼曼已并非处子,丝毫不顾及一介未嫁女的名声,没给郡公府留一点脸面。
冯世昌哄骗着薛曼曼失了身,如今却又拿这个来贬损她,薛曼曼不堪这样的羞辱,偏偏却又无法辩驳。
“既是纳聘,自然不好越过嫡妻去了,礼金什么的不若也便从简吧,的确不宜做的铺张。”
二夫人霍氏托词应下了冯夫人的要求,勉强扯出一个笑颜。
霍氏到底不是薛曼曼的亲娘,只想着把这个烫手山芋早早推出去罢了。
二夫人与冯夫人两相谈妥,旁边的薛曼曼焦急难耐,作为小辈女儿不能出面分说自己的婚嫁,可要薛曼曼又如何能甘心。
薛曼曼一贯是最心高气傲的,即便是受家族名声牵累,她择选的也是门第最高的夫家,万万不想,自己的礼聘竟会被压得如此寒酸,嫁得如此廉价,这让她往后如何能够在王京贵女中抬起头来做人!
两家婚议商毕,霍氏扶着冯夫人辞话,一路将人送至石墩大门。
“二夫人……”眼见着苏氏转身出府离去了,大房夫人罗氏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罗氏到底还是心疼女儿,还试着想为薛曼曼争取一点体面。
霍氏只是冷冷地睃了一眼罗氏,转脸又是笑盈盈地面向苏氏,陪站着看苏氏等人坐上马车。
待马车都送远了,霍氏回过身来,才终于有闲心搭理罗氏。
“呵,倒也不是老身不想为四小姐争上一争……”霍氏睨了一眼薛曼曼,语带嘲讽地道,“只是这来来回回地讨价还价,四小姐的肚子可耽误得起吗?”
三拖四拖下去,等薛曼曼显怀了,不好让新妇挺着个孕肚拜堂,到那时候薛家再不得不多做退让,那才是真的面子里子全无了,郡公府决计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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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叨扰了。”
披持七条郁多罗袈裟,手捻菩提子挂珠,弘明大师候在了篱笆院栅门外。
“不知国师今日造访有何要事?”
颜绛云住入护国寺后与弘明几乎未曾会面,一般俗事都有小沙弥跑腿传话,弘明主持特地登门造访,想必是比较重要的事。
“不知虞施主是否方便移步禅堂?”
颜绛云施施然应允。
“自然。”
颜绛云跟从弘明主持,从山寺后院走到佛寺前殿。
寺院专设禅堂用于待客的,颜绛云一踏进堂门,即刻捕捉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熏香。
颜绛云对于香材是再熟悉不过的,仔细分辨了一番,不多时便嗅闻出其中的几味:豆蔻、没药、黄葵、龙脑、鼠尾草、石楠花……
颜绛云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这如数的几味香材,尽皆有助兴催情的效用。
佛门清静之地,莫不会还有人在庄严法相之前行那乱性之事?
“虞施主,请上座。”弘明主持请颜绛云就座。
颜绛云板正了神色,规规矩矩地坐上蒲团,拂去脑海里那些有的没的。
“先前,承蒙虞施主不吝赐教,寺内的小沙弥学会如何处理煤炭,僧人们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