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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瞧过这一卷展不完的红纸，长长一连串的嫁妆清单，便可以想见当年出嫁十里红妆的盛况，看得多少王京贵女眼热。

怪不得道薛氏不能花费多少，这么多的嫁妆确是不好花完的，遑论薛氏长年幽居礼佛。

“你娘一向喜好书画、女红，又有心钻研佛法经要，本宫便给她添置了些绣画、藏卷、佛宝之类的。”

皇甫璇瞧着嫁妆帖子罗列出的东西，也回想起了昔年诸事。

“你娘其实素来不太亲近我，有些避讳本宫这个‘不规矩’的生母，我知是郡公府将她教得迂腐了些，有意阻挠子女同公主府来往。”

皇甫璇是个不遵从规训的，作为女子还是这样不羁的个性，在常人眼中很是放浪形骸。若不是大长公主的权位历三朝而不败，愈发地尊荣显贵，怕也是躲不过众人口诛笔伐。

“总之没有耽误她婚嫁，你娘与那虞家小子很是适配。虞家也是讲规矩的人家，书香世家，满门清贵，又有家训规范男儿四十无子方许纳妾，虽是人丁单薄了些，但你娘本也不通人情世故，正好少受些姑婆掣肘。”

当年多少王京贵女们挤破了头都想嫁进这样的好人家，最后虞老夫人偏偏相中了貌不惊人的薛氏的，薛氏嫁得可算是顶顶好了。

“虞黔那小子为人温厚，婚后也很知道爱重妻子，只是谁想到，这样的好孩子，竟然……”

皇甫璇长长叹了一口气。

“世事难料，本以为有虞家照应，即便你娘是个不理俗物的，坐吃山空也够享几辈子了，不想最后竟又落回了薛家。”

郡公府的体面全指靠银钱支着，而郡公府在外没有赚钱的营生，在内没有出息的子孙，府上的开销必然入不敷出，而霍氏也不是什么心慈的主，沾手多少财宝恐怕是都作开支用了。

“罢、罢、罢，莫说这些无用的了，还是看看外祖母给你备的添妆吧。”

皇甫璇拍了拍手，传唤下人。

仆从抬进了几个樟木箱子，一一打开给人验看。

皇甫璇从箱匣里挑出了一把孔雀圆扇，在颜绛云的眼前转了转扇柄。

“听弘明说，你和你那个小丫头，很是眼馋护国寺守门的绿孔雀，真怕哪天给你们俩偷偷嚯嚯了。我特地命人做了几把不同样式的孔雀羽扇，够得你们糟蹋的。”

皇甫璇手上的这把圆扇，用孔雀金翠毛层接编成上尖下圆的桃形扇面，雀羽底边缀一圈黑色的绒羽，中央饰以镂空的银丝底座，造型形似展开的翅翼，翅翼底部镶嵌蓝绿宝石作羽，最中央点缀一颗拇指大的碧玺，象牙为以柄，坠玉石佩子，尾部垂落流苏穗子。

SR【绿锦雀屏】雀扇

属性：[优雅]

标签：[中式]

设计简介：“七宝妆奁明彩钿，一帘香雾袅薰笼；慢卷起金花孔雀，锦屏开水芙蓉。”

“这一件珠衫是本宫极喜欢的，”皇甫璇拎出一件珠玉坠成的连衫，“入了夜里，月萤石串成的衫子能发出微微荧光，将人的肌肤照得通透雪白，极衬肤色，最适合年轻娘子。”

SSR【玉光莹月】珠衫

属性：[优雅]

标签：[中式]

设计简介：“白玉珑璁髻，珍珠缨络衣。”

皇甫璇又摆出一套文房四宝：紫毫笔、雪金墨、澄心堂纸、澄泥砚。

“都道你承袭了虞氏‘劲霜体’，”皇甫璇点了点颜绛云的额头，“但我瞧着，你这字还有得练。”

大长公主自当不乏见识，颜绛云的笔法相较于过历代虞氏族人笔墨，便真有些不够看了。

“是，有了外祖母的督促，孙儿会更加勤勉的。”小辈讨好卖乖。

仆从又搬进来几个泥盆，用黑布罩着，小心着怕磕碰。

“你在这护国寺住了这么许久，弘明也当你作半个晚辈了，”皇甫璇道，“这些花苗都是弘明仔细养着的，也算是他对你的一份心意了。”

颜绛云轻轻掀开布罩的一角，漂亮的大花黑牡丹，有着丝绒般的高贵色泽，是绝对经典的名种“乌金耀辉”。

又打开一个布罩，黄绿色的枝叶间，开出两朵“沙金贯顶”，芍药花端部残留少量瓣化不完全的黄色花药，如同散落的金沙，

皇甫璇索性都让颜绛云瞧过一遍。

“‘贵妃插翠’花开香艳，造型奇趣独特，在粉嫩的花瓣花心中央，有几缕翠绿色的花蕊，便如同贵妃头上所戴的翠钗。”

“茶花名品‘十八学士’，由百多片花瓣组成六角花冠，相邻两角花瓣排列十八轮，塔形层次分明，排列有序，甚为美观。”

“号称白牡丹之最的‘西南玉重楼’，颜色清新雅致，花型硕大，芬芳淡雅，风韵独具。”

……

“想来你婚后搬进新府，也要些花草盆栽装点。弘明手上也没有余的名贵之物，希望这些你能用得上。”

皇甫璇抬指点着颜绛云调侃：“可莫要再拿它们去织布了。”

颜绛云很是脸红，她捣鼓的那些显然瞒不过弘明国师和大长公主殿下。

“你可记着了，祖母同宫里边打过招呼，棉纺织是本宫让你张罗的产业，之后如若有人追究起贡花的事情，你只管说是本宫的意思。”

棉织品的生意越做越大，贡花的民用终归是个隐患，皇甫璇这是一力为她担了下来。

“外祖母！”颜绛云心中感动。

皇甫璇摸摸颜绛云的脑袋，这个世道对于女子已经诸多艰难，作长辈的能为孩子照顾到的地方就多照顾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