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地似乎比预料地更顺利,但也并不完全如此。
“只是……”皇甫璇神色复杂地看向颜绛云,“没想到,天乐帝那边竟也传下了密旨,让弘明伪说卦象,促成你与戚怀洲的亲事。”
事出必然有因,天乐帝不会无故促成威远侯的婚订,皇甫璇不得不再好好打探了一番各中的缘故,才知道这桩联姻当真牵连到了朝前。
“并州传来的军情战报上书,一位双色异瞳的兵长临阵斩杀大将,指挥边军抵御了北狄的入侵,几次对战将胡人打退了五百里。”
大乾人鲜有异色瞳孔,双色异瞳更是寥寥,军中突然涌现一位双色异瞳的兵长,便只教人想起威远侯府那位。
皇甫璇若有所指地道:“威远侯府自天乐十六年科试后,自闭府门,以休养疾患为名,消沉度日,闭门谢客已有三年了。”
“听闻太原那位小战神,还拉开了戚家的神臂弓,得到了威远侯府旧人的拥护。”
神臂弓一向为历代威远侯所掌,戚家人生有伟力,兼之苦练不辍,代代有继承人执弓镇国边疆,神臂弓已然成了为戚家军的标志。
“花神故事都说,花神娘子予失意英雄以慰勉,策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皇甫璇饶有兴味地看向颜绛云。
“本宫可不可以认为,是你鼓励了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戚怀洲假借科举失意,退居人后,在京中权贵中隐身,私下孤身前往太原投军,隐姓埋名从小兵做起,逐步积累军功,最终以功绩胁以皇家,朝廷不好无端端贬黜一位常胜将军,更不能在大敌当前发落退敌良将,便不得默许人更进一步建立功业。
“太原是保护京师的前沿阵地和重要屏障,戚怀洲率军夺回了失守的石岭关、赤塘关,守住了天门关,这个时候朝内没人敢动他。天乐帝而今最想的,便是如何挟制住戚怀洲,以免威远侯府再次做大。”
皇甫璇的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历代历朝帝王挟制掌军者,都会安置将领们的家眷在王京,作为人质,以免手握军权的大臣们谋反。”
戚太后自戚家灭门后郁病缠身,天乐帝唯恐戚君泽岁数无多,于是便想着戚怀洲孤家寡人,最宜给他赐个婚旨。而花神娘子和小侯爷早有艳话流传,最好是颜绛云与戚怀洲当真有什么情系,可以成为拿捏边将的最后把柄。
“戚太后不是个好相与的,天乐帝不方便做得太明显,便拐着弯让弘明促成此事。”
看破了天乐帝的心思,皇甫璇不免觉得可笑。
“有戚太后亲笔下婚旨,想必也能让你更好地拴住太原的那位。”皇甫璇不无嘲讽地道。
天乐帝的那点子精明专用在这些心思算计上了。
皇甫璇打开黄绸卷起的懿旨,阅览两眼,笑盈盈道:“有了这封婚旨,想必过几日,郡公府的人便要来接你回去了。”
有这等与太后、侯府攀亲的机会,郡公府的人是不会错过的。
“姑娘出嫁可不好从这佛寺出去,回了郡公府,也能让你母亲、舅母为你筹备着些。”
皇甫璇以为郡公府理应负责打点颜绛云出嫁的一应事务,颜绛云却想起了这些年虞氏不翼而飞的家产。
“外祖母,”颜绛云抬起眸来,开了口又欲言又止,“当年诸位长辈出席家父的身后事,可见家产盘账?”
皇甫璇瞧了一眼颜绛云,知道了他在担心什么,索性直接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你是怕郡公府克扣你嫁妆?”
当年虞氏的遗产大抵落入了郡公府,到了嘴的鸭子恐怕薛家不会愿意松口吐出来。
“本宫并未打听虞家的遗财,不过……”皇甫璇想了想又道,“我那里倒是存有一份你娘的嫁妆帖子。”
皇甫璇睨了一眼侍女,理事的下人立刻便下去办了。
“你母亲生性节俭,估摸不能花费多少,你便看看到你手头上还剩哪些个,大略比较一番,便能晓得薛家如何行事了。”
侍女取回嫁妆帖子,红绸纸烫金贴花,展开长长的一卷见不到头。
【礼单】
黄花梨攒葡萄拔步床二张
乌木十六大阿罗汉床二张
沉香嵌牙美人榻二张
百蝶穿花苏州绣屏二张
苍山碧水画屏风二张
……
彩凤双喜锦褥二套
鸳鸯枕一对
……
粉彩茶叶罐一对
伏羲宝琴二张
瓣型绫纱团扇六柄
洒香镂画撒扇四柄
……
真珠舍利二颗
青花瓷宝幢一对
鎏金佛像四个
唐卡二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