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个人互通了私人住处,他们去浮屿的次数便少了很多。此时距离墨北城上一次去那家地下酒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当晚九点。
墨北城再次推开【浮屿】的大门,悠扬的爵士乐如往常一样流淌出来。
低沉的萨克斯,随着慵懒的钢琴曲一起,将时间在这座别具格调的地下酒吧里延展,隔绝外界的喧嚣纷扰,在这个夜晚,将来访者的节奏放缓。
酒吧里的人依然不多,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的卡座中低声交谈,面孔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令人看不清楚。
吧台前只坐着一个客人。
穿着黑色高领衫的男人坐在高脚椅上,右手端着一杯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酒杯,露出的一截手腕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白。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吧台上,虚虚抬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墨北城走近了几步,视线移动,看向连容的左手的位置,视线停顿了片刻。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加菲猫。
棕白相间的毛色,白色占了大半,少量的棕色花纹分布在它的身上,活像是一团被烤焦的棉花糖。
那只加菲猫四仰八叉地躺在连容旁边的吧台上,毫无防备地露出软绵绵毛绒绒的肚皮,四条短腿蜷缩着打着呼噜,像是在做一个舒服的美梦。而连容的手就这么搭在它的肚皮上,缓慢地,一下一下顺着毛的方向抚摸。
墨北城走到连容的旁边坐下,高脚凳的皮革发出微弱的声响,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了墨北城一样,下一秒便再次闭上,呼噜着享受连容的抚摸。
墨北城看着躺在两人之间的猫,伸手轻轻捏了捏猫爪,被猫很快抽走。
“这猫是你带来的?”墨北城问连容。
“不是,是这里的老板捡的。流浪猫,大概是被遗弃了。”连容眼睫轻垂着,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轻叹道:“性格这么好,怎么会被丢出来呢。”
墨北城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莫名。
这个人看上去在笑,但那笑容中,却没什么笑意。
吧台后面,穿着酒保服的老板面无表情地说:“它可一点都不老实,这段时间打碎我四个杯子了,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动。”
说完,他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睛,看向墨北城。
“老样子?”
墨北城颔首,几分钟后,得到了一杯加冰的全麦威士忌。
酒吧老板调酒的时候,连容轻笑着跟他聊天:“你指望靠骂的让一只猫听话?”
“怎么,你有什么高见?”酒吧老板的声音冰冰冷冷的毫无起伏。
连容:“没有,只是猫这种生物,你永远别想让它听人类的话。”
墨北城加入话题:“它叫什么?”
酒吧老板一本正经地说:
“沃洛克·格洛诺维奇·威廉诺夫斯基。”
墨北城:“……”
他消化了整整五秒,才把这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和那只胖乎乎软绵绵的猫团子画上等号,语气微妙地夸了句“好名字”,又问:“怎么突然开始养猫了?”
“有什么办法。”酒吧老板面无表情,“大晚上蹲在我家门口喵喵叫,眼神看我像看负心汉,不让它进门就叫得跟哭一样。”
他说完,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几根小鱼干放在小碟子里,放在猫的鼻子前面。
一秒,两秒,三秒,闭着眼睛打呼噜的猫突然睁开眼睛,圆滚滚的身体十分灵活地翻过身,埋头开始干饭。
连容见状低头闷笑了起来,抿了口酒,摸着猫柔软的背毛,眉眼柔和而深邃,让人看不真切。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光线的照耀下,眼底呈现出一抹并不明显的暗色。
墨北城看了他几秒,拿起自己的威士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听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经意地问道:
“你今天心情不好?”
“嗯?”连容看向他,似乎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墨北城没有看他,语气平静地说:“直觉。”
连容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轻笑了一声,说:“真是不讲道理的回答。”
墨北城如墨的眼睛看向他,问道:“所以,为什么心情不好?”
连容喝了口酒,随意地说:“没什么,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只是有点累。”
墨北城的表情并不怎么信他。
这人在隐瞒。
而且,瞒得相当不走心。
墨北城并不恼,也没有追问,他选择了自己猜。
高大的Alpha突然凑近,轻轻嗅闻了一下连容的领口,果然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和微弱的血腥味。
那味道非常清晰,显然是不久之前刚染上的。
“你今天去了研究院?”
墨北城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