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萨克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墨北城的眼睛被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一层朦胧的暖色,深沉幽邃。
连容犹豫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看着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和剔透的冰块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细碎的光。
十几秒后,他端起杯子,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站起来,拿起搭在旁边的外套。
“走吧,宜早不宜迟,今晚就出发,尽量明天白天赶回来。”
墨北城被他突如其来的果决惊到,愣了两秒,也站了起来。一边和连容往外走一边查航班信息。
“最早的一班航班是在凌晨零点三十分,还有两个小时。” 墨北城说。
“那正好,够我回去换套衣服。”连容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推开门。
初冬的夜晚,干燥清冽的冷空气迎面而来,驱散了酒吧里令人精神松弛的温暖。
连容回头看了墨北城一眼,说:“到时候星港见。”
说罢,转身离开,背对着墨北城摆了摆手,
墨北城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男人的背影渐渐融入黑暗,转身走向自己的悬浮车。
他同样需要回去换一套装扮。
……
两小时后。
凌晨的首都星星港依然热闹。
巨大的穹顶下,来往的旅客川流不息。脚步声,行李的滚轮声,不时响起的广播提示音,与巨大的玻璃幕墙外传来的微弱的星舰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星港特有的背景音。
墨北城站在出发大厅的指示牌下,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距离登舰截止还有二十分钟。
他在十分钟前给连容发了消息,那人回复他还有五分钟抵达星港。
算算时间,对方差不多该到了。
墨北城抬起头,看向入口的方向。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连容。
肩宽腿长身材优越的男人,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很好辨认。
连容换了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
风衣的下摆刚好到膝盖,随着男人的步伐微微摆动,下方修身的黑色长裤显得那双腿又长又直,休闲皮靴踏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上,随性,从容,风度翩翩。
他的头发被染成了浅栗色,额前的头发放了下来,微微有些遮住眼睛,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很多。再搭配上一副的细边眼镜,一股温和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这人明明没有易容,却通过改变服饰、发色、肢体习惯的细微差别轻易达到了易容的效果。
他连自己的步伐和走路习惯都做了轻微的调整,和作为黑灰队长时那种随和的强势截然相反,慵懒温雅,不急不缓。
墨北城看着他向自己走近,足足有五秒,没能移开视线。
连容走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看我做什么,不是要登舰了?”
“没什么。”墨北城平静地回道,“你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差点没认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出伪装任务。”
“换装的目的就是不让人认出来,这点和平时出任务的时候一样。”连容轻笑,“你不是也换装了。”
墨北城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这人连笑容都和平时不太一样。温和,内敛,安静,优雅得体。
墨北城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轻轻扫了一下,像是猫的尾巴。
连容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说:“走吧,该登舰了。”
说罢,率先向前走去。
墨北城回神,步子迈大了两步,走在他的旁边。
星港的穹顶很高,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深邃遥远的星空,无数的光点闪烁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下,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无垠的宇宙总是能给人无尽的遐想,身在其中,人们总是会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深空的玄奥莫测。
星港的登舰通道是一条透明的连廊,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四周遥远的、缓慢旋转的星系光晕,以及停泊在连廊尽头的,如同宇宙巨兽一般的钢铁星舰。
民用星舰的外观设计考虑到美观性,整艘星舰的外形优美而流畅,舰身呈漂亮的银白色,上面画着星舰所属公司华丽繁复的Logo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