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云女幽魂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晋悦官府离开后,云挽灵去了听风楼。

此楼当真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昨日人头落地,血溅三尺,今日照样笙歌乐舞,杯影交错,明里暗里都有一种对峙官府的挑衅。

无启殷家,在大魏境内尚且这样嚣张,不敢想出了海,是怎样的只手遮天。

帷帽下,云挽灵的眼中隐有一丝恼意。殷献月扮猪吃虎,她却愚昧天真,先入为主地将殷家划入了友方。而今想来,像殷家那样利益关系复杂,所图深不可测的地方势力,怎么会因殷白姝一条性命就与自己始终站在同条船上?

何况目下虞明枫已死,共同的敌人消失,两人便该大道独木各走两端了。

除非,她有更诱人的条件。

听风楼的管事嬷娘换了个更年轻的女人,依旧是圆滑精明的主。她见云挽灵驻足在外,不进不走,又见自己躬身伺候的少主支颐相望,杯中酒晃了数圈都未尝一口,红唇了然一勾,声媚如丝地附耳道:“少主,您瞧楼外那姑娘,哎呦!光看这身姿气质就知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呐!身娇肉贵的,怎在外头吹了半刻的冷风?奴家瞧着是不忍心了,想将人领进来喝口热酒暖暖身,您说呢?”

那人往后一仰,姿态慵懒,听语气却像遇上了个不小的麻烦:“你将她请进来,她可就要算我的账了。”

嬷娘不愧是人精,从这两句的无奈里咂摸出好整以暇的期待来,甚至还听出了少见的愉悦。

她旋即顺水推舟,扭着水蛇般的腰肢往外走,一边道:“奴家非要看看,谁家的姑娘能治得了少主这样的人物,还敢将账算在您头上,今儿个奴家好好偷点经,明日说不定也能让少主想得酒都不香了。”

那人朗声大笑,坐直身,把玩的折扇收回腰间,金瞳里慢慢出现一抹头戴帷帽的倩影,及肩的薄纱有也似无,他那道柔情而戏谑的视线来来回回将人缠绕了个遍,像在欣赏自己的囊中之物。

殷献月向来深信不疑:属于他的,终归会来到他身边。

他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开始想象帷帽底下云挽灵的表情,极可能是愤怒的,但她那张天生笑相的脸生起气来,黑白分明的眼珠依旧熠亮如萤,鼻子可爱地皱一皱,红口白牙上下一碰,大概是先兴师问罪,再用些他不懂的话劈头盖脸骂一通,等骂过劲,事就揭过了。

一切只是短暂的疾风骤雨,他敢肯定,最后云挽灵还是会选择自己,毕竟他开出了令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活命。

至于他隐瞒的那些事情,等她真正成为自己的人后,当前的利害便会倒转,她自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云挽灵跟随嬷娘穿越寻欢作乐的人流,直上三楼。人到之后,嬷娘便招手将雅间里的闲杂都遣走。

殷献月亲自给云挽灵拉开椅子,斟了杯藏酿。

云挽灵摘了帷帽,表情异常平静,反倒出乎殷献月的意料,让他先开了口:“怎么,不是来问罪的?”

“殷少主,你我非亲非故,非盟非友,你不过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考虑,无论是隐瞒,还是利用,我只能自认倒霉,谈何问罪?您这句折煞我了,我没这资格,也不敢自作多情。”

“云挽灵,你说这话,可真是让我伤心呢。”殷献月坐回对面,指尖勾着耳坠流苏绕圈,“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故’”

“呵。”云挽灵嗤笑一声,“我并不觉得自己认识过你,四年前你就戴着伪装了。”

“否则,何必将我指上那条船呢。”

殷献月立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散漫的嘴角终于向下,有些紧张道:“你知道了?”

他没想到云挽灵除了听风楼这条线,还能从四年前两人初遇的千舫晏会摸到线索。

“快了。”云挽灵双眸凛然,倒映在琥珀色酒液中,仿佛从荡开的涟漪里看见了四年起烟焰涨天的瑶河,“很快我就会知道那夜在船上的人除了虞明枫,还有谁。”

她看向殷献月,尾调平直,是在陈述:“那个人就是白狐口中也想要我性命的人吧。”

“四年前我为了救人意外闯入那艘船,两年后我凭一根断指认出了虞明枫当时也在船上,他们定然是怕我识破身份,所以下毒除之后患。殊不知,时至今日,我才即将知道船上的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云挽灵便觉荒诞可笑,“你说他们这么着急作甚?再留我几年性命不好吗?害我在冥府浑浑噩噩游荡两年,又作鬼回来向他们讨债。”

殷献月的眸光彻底暗下来,他道:“我会补偿你的,云挽灵。只要你和我一起走,我会为你寻找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法。”

云挽灵未置可否,饮下一杯淡寡如水的酒液,喉咙似有火烧。

她问:“白狐......殷白姝已经死了?”

殷献月从这句问话里嗅到机会,他绕到云挽灵身后,修长的手指从肩一路蜿蜒到冷白的后颈,轻轻捏了捏,道:“虞明枫已死,她大仇得报,死而瞑目。我会将她的遗体带回无启厚葬,用黄金为她砌好通往来世的路。”

“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最快明日就可启程去无启。”

明日是千灯会。

来之前沈南吟还邀请自己同往观灯,自己也答应了褚昀要在这日将与殷献月约定的事情告诉他。

云挽灵不动如山,脑海里响起在冥间时,白无常说过一句话:世上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

——生死乃自然天道,起死回生是逆天而行,注定不得善果。

似转瞬,似良久,云挽灵僵木的神思流转,问:“你有多少成把握能救活我?”

殷献月心知只有三成,可比起等死,这是云挽灵唯一的机会。即便失败,云挽灵也可以在无启度过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自己会让最好的奴隶服侍她的起居,打造一套专属于她的黄金寝具,让她尝遍世上的珍馐美味,拥有穿不尽的华袍,戴不尽的珍珠玉石。

她将成为自己独一无二的妻子,就连天上的月,他也会摘下来献给她。

殷献月笑着答:“九成。哪怕散尽千万金,耗费无数人力,赔上我这条性命,我都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

云挽灵侧首抬眸,扫开遮挡视线的耳坠流苏,定定与殷献月相对片刻,似在求证这个承诺是真是假。

假。

太假了。

为了引自己离开大魏,说出这么虚假的话。

白无常说的绝无可能,到他这里竟是九成。

“殷献月,”云挽灵叫他名字,“你一开始没想过与我为敌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