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伤，怎么站得住。

心绪忍不住沉下去。

沈西棠瞧她垮了脸，只当是没缓过来，忙不迭转移话题道：“吃完了吧，我带你去我新的门店看看？”

“新门店？”咳的声音有些哑，南栀惊喜道：“又开分店了吗？”

“那可不。”

沈西棠又洋气起来：“在江城最贵最豪华的地段，二百八十平，都是姐的位置。”

“好耶！”南栀开心起来，她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

......

加长林肯停在国贸商场前。

门童非常有眼色的过来打开车门迎接。

“居然，”顾时序对这个位置有些意外，转身问：“明凛你怎么会想到约在这？”

车门的另一侧被打开。

缓步下来的傅明凛有些踉跄。

昨夜被罚久跪过的膝盖泛着痛，每行半步都像是煎熬，翻涌的不适感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昨晚的事情很抱歉，”傅明凛体面地换上笑脸：“虽然时序你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她指的是那杯酒。

顾时序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摇头：“太客气了明凛，明明是我嘴馋。”

车被门童开走，傅明凛已经走到她身边。

“昨天你不是问肌肉为什么练得慢？”傅明凛答非所问道：“我平时也会健身，或许能给你些许拙见。”

听到健身的话题。

顾时序眼睛瞬间亮起来，连语气也变得兴奋：“太好了！呜呜呜明凛你简直是天使。”

看着她的笑，傅明凛也礼貌地勾起唇。

那双晦涩眼底并没掀起半分波澜。

尽管昨天晚上自己的处理已经足够及时，可闲言碎语还是落到了傅辞的耳朵里。

所以刚下飞机到宴会的傅辞没有多停留，冷着脸将自己叫离了宴会厅。

熟悉的书房。

熟悉的两个小时罚跪。

傅明凛麻木地做完一切后，依旧没有换到半分笑脸。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收场，”傅辞眼神很冷，没有情绪：“明天再约顾小姐，记得戴手表，我会看你的心率波动线。”

骤然亮起的运动手环将傅明凛从回忆里拉出来。

她垂眸，看着新弹出来的信息框。

没有设置内容提示，表盘上只显示来了新信息。

可傅明凛此刻并没有情绪去处理。

她的社交圈被限制的很单一，能给这个联系账号里发进来信息的人除了研究院的，就只有傅辞介绍给自己的人。

也就是，如果顾时序不成功的话。

自己需要应付的下一个试验品。

“过奖了。”

比起那信息，傅明凛还是更愿意去处理顾时序：“倒是时序，你的健身水平让我羡慕。”

提到感兴趣的话。

顾时序就彻底被打开了话匣子。

她是个被惯坏的大小姐，对感到善意的人并没有戒备心。

于是将自己是如何立志要当个摔跤运动员，又如何被顾母一跤摔没了梦想，然后疯狂爱上健身的故事。

傅明凛听得有些无聊。

出于礼貌，她依旧体面地应对。

国贸里商铺开得很多，顾时序经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在顶楼，此刻人流高峰期电梯爆满，专属VIP卡还没到使用时间，只能走步梯。

顾时序倒是很有兴致。

话题从自己身上不断地往外扩散。

“诶，那什么时候开了家新店？还是紫色诶，我的幸运色！”到六楼换乘时，顾时序发现了新大陆般驻足，欣喜地念：“懂你-专为女性研发的成人用......”

话音突然哽在喉咙里。

眼前那浅浅的紫色瞬间在顾时序脸上涨成了红色。

傅明凛顺势看去，将她没念完的几个字看全了。

那是一家玩具店，只做成人款。

视线落到顾时序身上，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所以简短几个字就让她卡了壳。

“小心脚下，”傅明凛出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的鞋有些危险，等下训练会换吗？”

“当然了！”被成功吸引走注意力，顾时序接话道：“我等下叫我的教练管家给你也拿一套，全新的，别嫌弃。”

“好啊。”

话题又回到健身上。

顾时序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走，倒是傅明凛却突然回过头。

又凝眸看了眼那家紫色的店。

叮——

电梯停靠。

新一轮行人高峰期结束。

南栀终于跟着沈西棠挤了出来。

“堂堂大老板，怎么没有专梯！”南栀觉得自己被挤得有些散架了，但视线很快被吸引：“哇，不愧是沈老板，这排场确实是够大！”

几乎占据了六楼二分之一的位置。

浅雅恬静的紫色会夺走每个路过人的视线。

“那当然了，”沈西棠骄傲道：“看，我公司新推出的品。”

还在啧啧称奇的南栀视线被指过去，笑意僵在唇边，不可置信地回头。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沈西棠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骄傲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南栀咬牙切齿，转头呸：“喜欢你个大头鬼，说！为什么要叫这个！”

她的手指着那个巨型海报，上面就是沈西棠推出的新品。

——【栀】

一款以栀子花为主题的用品，标语甚至就叫【一朵落在你枕边的栀子花。】

“很贴切啊，”沈西棠双手合十，幸福道：“臭屁小孩，你下半年就满二十岁了，这是我送你的成人礼物。”

相识已经十余年，南栀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懂了沈西棠。

但还是被这个惊喜给震撼到了。

“不要谈口色变，”沈西棠语重心长道：“欲望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应该重视的。”

尽管心里明白她的好意。

可昨晚刚做过那样的梦，今天沈西棠就送她一个成人///用品。

南栀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蝴蝶效应。

就在她大脑空空的时候，沈西棠已经利索地召来店员。

她边利索地拉开南栀的书包拉链，边叮嘱：“教程什么的说明书上都有，这是第一批品，用完记得给我反馈哦。”

“我不——”

南栀连连往后挣扎起来：“走开啊！你自己用去！”

明明已经成年了，可年长她十岁的沈西棠还是轻易将她擒住。

最后一声拉链响，沈西棠拍拍手：“玩儿去吧小孩，但你这力量确实有些弱。”

被强迫收下礼物，还落了句嘲讽。

南栀有些不爽。

她撇着嘴，脚尖不停地小幅度狂踢空气。

“走，”沈西棠才不管她这那的，抬手就将人搂住：“楼上有个姐常去的健身房，给你办张卡去，以后你每个周都来健身，顺便看我。”

豪爽的大老板手一挥就把南栀的假期安排了。

“我还需要健身吗？”南栀被逗笑：“打不过你只是我不想弄痛你。”

听着小孩狂妄的话，沈西棠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南大小姐上能抗沙包，下能搅水泥，可是小孩，讨生活的力气和训练的肌肉是两码事。”

前者是被生活捶打到逼不得已，可后者纯粹是取悦自己。

读懂她话里意思的南栀不再倔，乖乖地跟她上楼。

健身房在最顶楼，整层都是。

看着纯透明的玻璃房子里的人，南栀有些恍惚。

以前在商业楼里发传单，她也见过人训练，可从未像现在这样踏足过。

甚至还潜意识里觉得过奇怪，明明自己做梦都不想干力气活，可为什么会有人花钱去消耗体力呢。

但换一种心境后再看。

南栀心里的那点疑惑被按下去。

“沈。”

简明扼要报出自己的姓，正在办理完手续的沈西棠将衣服递给南栀。

“去吧，那边有试衣间，可以存包。”

将南栀打发走的沈西棠填写着打卡计划，突然惊讶道：“我搭子也来了？”

店员点头，恭敬道：“是的，似乎也带了新人。”

“有意思，”将平板递回，沈西棠催促：“去啊，难道要我给你脱？”

听到这句恐吓，原本还在神游的南栀迅速抱着衣服跑走。

耳边清净下来。

她忍不住又拿出手机。

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自从早上从家里分开到现在，再没有得到过傅明凛的信息。

今天也很忙吗？

难道又是整天的实验？

南栀有些忧心忡忡，那伤口怎么受得了啊。

心不在焉地换掉训练服，等在门口的服务生将南栀带过去找沈西棠。

原本以为所有人都会在玻璃前边训练。

直到拐角进去，南栀才意识到，高级VIP真的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区别。

不仅是单独洗浴室，还有单独的训练场所。

“南小姐，”前台礼貌抬手刷卡，柔声道：“这里就是沈小姐的包间，您的体验课今天跟她一起上。”

礼貌道完谢，南栀轻轻提起一口气。

她抬手，推开了门。

原本正在交谈的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同时回过头。

这一瞬间里。

南栀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熟悉的脸。

尤其是那逆光而站的正是傅明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