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整条里弄昼夜皆有巡捕巡查管束,街巷规整清净,邻里多为迁居沪上的本分人家,较之华界稳妥太多。月租四银元,半年交付,房东自住楼上。
所租是二楼一间朝南单间厢房,面积有个二十方左右,里面配有一张小木床、双门矮衣柜,三抽书桌搭两把椅子。房东同住隔壁一户,整套宅院一共两三户租客。共用天井、灶披间。
她买了些日用品简单安置后便开始逐步放脚,十九岁的白小青骨骼已经定型,只能缓慢放脚。
前三个月短即便距离移步,脚底都会酸胀、发沉,体感比裹紧小脚的时候难受,偶尔疼的厉害就吃几片止痛药,每日入夜后便用温水泡脚舒缓足底酸胀。
熬过五个月,日常出门采买、院内劳作已然步履稳妥,虽依旧不能长途奔走,日常生活已然够用。
暂时只能专门制作的宽头放脚布鞋,一开始去店里订做了一双,后面在家没事便买了千层底自己做,更适配自己的情况,等一年后便穿得了普通的宽头女式布鞋了。
旁人偶尔问及身世,她对外说是成婚不久,丈夫便病故离世,遭婆家刁难,娘家便设法将她接出,不便留在家乡,便让兄长送她来租界度日。房东邻里知道她境况后,便都称她为何娘子。
“何娘子,洗衣服啦。”房东葛太太碰到何云洗衣,顺嘴打了声招呼,此前何云刚放脚时不便,便托房东找了个十来岁女童,每天半日来帮忙跑腿、洗衣做饭。
何云洗好了衣服,将其带上楼,便将其直接晒在窗边自备的那根细竹杆上,这时可没有衣架,都是直接搭上去的。贴身小件会用麻绳悬挂,晾晒在靠内侧,隐蔽些,不朝外外露,怕风吹还用竹制小衣夹固定好。
晒好了衣服,她便拎着自己手缝的夹棉蓝布小布包,先去街边的找了家兑钱铺子,用10两银子换了12块大洋。
房租4银元+伙食4银元+炭火针线零碎1银元,每月差不多要花9银元,一年就是108银元。
她现如今每隔一个月便去小钱铺换些大洋来花用,最开始直接去银楼卖了2只金镯,换得了82块大洋用作最初开销。
日子就暂且这么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