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确实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他也知道原因。

“那个时候真的太累了，所以我放弃了。”她停顿片刻，声音微轻，“抱歉。”

她当时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期望着痛苦能够结束，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心情，抛下他也是事实。

“……不，”里昂呛出声音，“别和我道歉，拜托。”

“别和我道歉，卡瑞娜，是我……”

“嘘——”卡瑞娜抬手摸上他的脸，他从喉咙里发出哽咽般的声音，不自觉贴近她的手掌心。如同冷得发抖的人一般，拼命地从她的体温中汲取暖意。

“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已经没事了，里昂。”她像安抚受伤的动物一样，不断用温和的语气告诉他，“都过去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望着她的脸时，他只能徒劳地重复：“我爱你。”

“我知道。”她弯了弯嘴角，眼中同样闪着湿润的光，“我也爱你。”

里昂体内一直紧绷的某根根弦好像在那时突然断了。所有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他像缺氧的人需要氧气一样，迫切地拥着她吻上来。

那个吻毫无章法，但一点都不青涩。他气息急促，落在耳畔的喘息声在不断发抖。唇瓣微微分离时，她清楚地听见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呻.吟，好像他至今为止承受的所有折磨和苦楚都有了回报，而他想要的不过是两人心意相通后的一个吻而已。

“卡瑞娜……”他不知何时将她抵到了厨房的岛台边，将她的名字含在唇间，反反复复地吻她。如同发烧一般的爱意，很快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他渐渐掌握要领，她也终于能开始回应。她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好高兴，几乎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

她原本抓着他的腰，将他的皮夹克抓得皱巴巴的，后面又抱住他的背，手指插入他颈后的发丝。

滚烫的吻落到她的眼角眉梢上，落到她的面颊和鼻尖上。他像饿了许久终于捕到猎物的狼，贪婪地沿着她颤动的喉咙吻下去，仿佛想张口将她吃下去似的。

男人肌肉紧绷的身躯无意识蹭过某个地方时，电流般的感觉窜过全身。卡瑞娜轻轻抽了一口气，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喉咙里的气息和声音也跟着变了味，变得低沉而危险起来。

“……等一下，里昂。”她试着出声，但不断被他打断。他似乎急需某种确据，需要感受两人密不可分的证明，他再次拢住她的脸颊，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压着她吻上来。

这很不利于她思考。

他在亲吻的过程中，有意地蹭着她的举动，非常不利于她思考。

她颤抖起来，抠住他的手臂。

“等一下。”

她还有件事没告诉他。

四十九岁的里昂·肯尼迪，和三十六岁的里昂·肯尼迪能算作同一个人吗？

虽然他们未来会结婚，但现在那一切还没有发生。

她心慌意乱，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得在事态彻底失控前和他说清楚。

得和他说清……唔。

卡瑞娜骤然撑住里昂的肩膀，气息急促地大喊：

“……我结婚了！”

面前的人骤然停了下来。

说是停了下来估计不太准确，因为他根本就是冻结在了原地。

里昂好像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出现了匪夷所思的幻觉。他怔怔地看着她，所有血色尽数从脸上褪去。

好半晌，他才嗓音嘶哑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结婚了，”她调整着呼吸，尽可能冷静地告诉他，“在未来和你结婚了。”

但他好像没听到后半句。

他对现实的认知出现了混乱，耳边响起尖锐拉长的金属嗡鸣。他脸色苍白地后退几步，背部抵到沙发边缘，困惑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这么做就能让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持续的耳鸣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现实里的声音也仿佛隔着遥远的水面传来。

“——里昂？”

“里昂。”

卡瑞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里昂！”

他抬头朝她看来，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求生欲尽失的溺水者，眼底的神情仿佛在说：她何必将他捞上来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了，在未来结婚了。”她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你听明白了吗？”

“……什么？”

“和我结婚的人是你，但时间不是现在，是十三年后的未来。”

里昂盯着她看了半晌。

她现在无比迫切地需要他的理智上线，需要他的思考能力重新转动起来。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卡瑞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前一刻还在2027年，下一秒就……”

“你没有和别人结婚。”里昂慢慢道，脸上的表情如梦初醒。而这个梦，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噩梦。

他声音沙哑，似乎终于慢慢回过味来：“你想说的是，我们在未来结婚了。”

——谢天谢地。卡瑞娜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里昂望着她，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如同劫后余生的人，他需要处理这些信息的时间。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在那里停留了许久。

“未来的我……”喉咙微动，他终于重新吐出声音。

里昂抬起眼帘，嗓音发涩：“那个人——他待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