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她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在旁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所以我就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江澄伸出手,拈起落在她发带上的那片叶子,轻轻吹走了。
“你站在那儿,”他说,“我就觉得,有人在。”
虞瓷的眼眶又热了。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想的不是“他在哭”。她想的是——小时候的自己,也想要有个人站在外面。哪怕那个人不进来,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
让她知道,不是一个人。
风停了,银杏叶不再沙沙作响。江澄忽然侧过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阿瓷,”他开口,声音比风还轻,“你不在莲花坞的时候,校场很安静。”
虞瓷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以前魏婴逃学,你有的时候会去后山送汤,我在校场练剑。”江澄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冠上,没有看她,“那时候我会想,你怎么还不回来。汤送完了,就该回来了。”
他顿了顿。
“后来你结丹了,能御剑了,送汤快多了。可我还是觉得——觉得时间很长。”
虞瓷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想喝汤吧?”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干。
江澄的耳尖红了。
他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不是。”江澄说话声音闷闷的,只吐了两个字就又不吭声了。
虞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江澄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站着,银杏叶沙沙地响。
过了一会儿,虞瓷抬起头,看着树冠。
“秋天的时候,”她说,“这里的银杏叶都会变黄。”
江澄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
“整棵树都是金黄色的,落叶铺满石阶,踩上去沙沙响。”
“你秋天的时候来,”虞瓷说,“我带你去看。”
江澄收回目光,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可那点光还在。
“好。”他说。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隔了两步远,谁也没有再说话。风从岷江那边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树梢上轻轻叹气。
虞瓷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姐姐也曾站在这里,指着这棵银杏树说:“等叶子黄了,阿瓷就长大一岁了。”那时候她盼着秋天,盼着叶子黄,盼着长大。
现在她站在这儿,却希望秋天来得慢一些。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江澄还在看那棵树,侧脸绷得很紧。
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和她自己的影子挨在一起。
她没有挪开,他也没有。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