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直围着的火墙像是被什么遏制了一般,燃烧得没有之前那么旺盛了。另一股火焰凭空出现,包裹住了姜时月身后的白光。白光在火焰中炸开,散发的热量足以把钻石蒸发。
一个人影越过火墙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弑神的刀。
姜时月没有回头,但在一瞬间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虽然确信那个来人就是楚子航,但是看见楚子航的样子之后,姜时月还是忍不住心惊。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鳞片,散发着难以抑制的暴怒,身上的戾气比她这个和龙王作战的家伙还重。
“楚子航,你怎么来了?”她不知道该欣喜还是生气,“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麻烦的了,你没有听到诺玛的广播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在火势被遏制的一刻,他已经冲龙王而去。他冲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减速,只是在略过姜时月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姜时月的状况很不不好,长时间处在高温环境,头发已经被烤得卷曲焦枯,脸上布满灰尘和黑土,腹部的伤口血肉翻飞,爆炸的不规则痕迹清晰可见,衣服布料黏在伤口边缘,被血浸透后又烤干,形成一圈深褐色的硬壳。
能够伤到师姐,楚子航相信这个入侵者的实力一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在接近之前,他把暴血调整到三度。
看着楚子航的背影,姜时月的瞳孔微微一缩,大声道:“砍他脑门。”
靠着暴血后的强度,楚子航冲破了火焰封锁,接近了龙。没有问为什么,一刀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龙王的额头上。刀锋划开皮肤,底下露出了另一只正在转动的金色眼睛。
龙王后退几步,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如果不看那只诡异的眼睛和周围地狱般的环境,这分明就是一个哭泣的孩子。
“第三只眼睛就是他的弱点。”姜时月拄着剑勉强站了起来,拔出藏在剑炳里的薄薄的刀刃,“如果我们不能战胜他的话,就死在这里。说真的,我觉得这火只要三秒就能把我烧成灰。”
“都跟你说不要来了,非不听话。”看向身上鳞片不比自己少的楚子航,姜时月忍不住斥责,“我的言灵用不了,你的言灵就很有用吗?”
“所以我才要来。”
“你来和我殉情啊。”姜时月只觉得头痛。
虽然成功造成了一次损伤,龙王受到攻击后明显更加狂暴了。楚子航能成功冲进来,是因为刚才那个瞬间,龙王的注意力都放在姜时月身上,他靠着蛮力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这个家伙对火的掌控明显在楚子航之上。能够压过89号言灵君焰的,在已知的言灵序列中,也只有那位掌握了至高力量的青铜与火之王了。
青铜与火之王造成的伤害似乎是活的,也许只有那样强大的力量才能造成持续性的伤害。爆炸后的火焰灼烧着姜时月的腹部,一直没有停止过,非要把她烧成灰才罢休。姜时月瞥了一眼楚子航,切开龙王的皮肤时,他同样受了重伤。接近那样的存在,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暴血的时间是有限的。楚子航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出警告,无法控制的杀戮欲望,越来越沉重的身体,他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弦断开的时候暴血的反噬就会到来。
要么等待暴血结束后的反噬,要么在原本层级上再加一层。三度到四度,那是他从未踏足的领域。
楚子航看了一眼姜时月。她的剑已经折了,剑柄里那层薄刃用来切水果还可以,但根本不可能作为对抗龙王的武器。从诺玛警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火场中长达五分钟的战斗,已经足够压榨完她最后的体力。何况她还失去了言灵,腹部伤口带来的痛苦连暴血都无法掩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青铜与火之王的火焰正在给她造成持续伤害,姜时月根本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她留在这里只会缓慢的死去。
但还有另一个方法,遇见龙王,留下来的人会死,逃出去的人却有活路。这是楚子航亲身经历得来的经验,上次父亲留在了最后,所以他活了下来。这次的情况比上次好很多,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不是高架桥,楚子航留下来也不一定会死,可是姜时月的伤口不能再拖了,校园里还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姜时月只要离开西区就遇见接应的人,得到治疗。
如果让姜时月离开,自己留在这里,那至少她可以活。师姐比他有用得多。他死了,执行部还能培养新的楚子航,可找不到第二个姜时月。
于私心,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再逃跑第二次。
楚子航向前迈了半步,很轻的声音几乎被火焰的嘶鸣吞没,但他知道姜时月听得见:“师姐,你先走,我断后。”
他顿了顿:“你先去治疗,最近的医疗点在教堂,只是拖延一下,我很快会追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