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说完后，姜时月点了点头，她确实被疼痛折磨疯了，这个龙是真的恨她踢的那一脚。

见她不抗拒，楚子航笑了笑：“那趁我攻击他的时候，你快走。”

火势越来越小，隐隐可见钟楼的塔尖。

姜时月转身离开，但并没有跑远。她入侵者到来之前，她休息的地方放着医疗箱和另一把冲锋枪，里面填充的子弹是弗里嘉子弹。她觉得没有实弹伤害高，就扔到一边去了，很幸运的，那些东西没有被火场波及。

拉开医疗箱最后一格，下面放着一管二甲基汞。

甲基汞烷溶脂，已知最恐怖的汞毒，七滴可以导致一个七十kg的成年人死亡，0.1ml就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众所周知，水银对龙是剧毒，在经过装备部和卡塞尔几大科学实验室的研究之后，提出了对龙类特攻的有机水银。然后作为武器存放在战略医疗箱里。

由于这种脂溶性的武器有超强的脂溶性，能穿过所有生物屏障，还能挥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危害巨大，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之后，还是放弃了提供给普通学生作为常规武器使用。

好巧，姜时月就是当时负责测试武器的人员之一，这种配置的医疗箱在全校也没有几个，只有学校出入口的重要位置才会配备，普通学生的也打不开箱子，至少要A级以上的学生卡才行。

绿色的油状脂液附着力及强，与钢制匕首有很强的亲和力，均匀涂抹三十秒后，会形成一层不易脱落的薄膜，姜时月在操作的过程中异常小心，生怕自己身上沾染了一点。

没有时间细致的包扎，给短刀涂上毒之后，她用一只手抓着止血镇痛消毒三种强效喷雾冲向自己的伤口狂喷，雾化的药液接触伤口，也接触伤口附近的尘土，沙粒。

扔到喷雾罐，姜时月又单手架着冲锋枪，稳定地射出弗里嘉子弹。

说实话，她对弗里嘉子弹能不能对龙王造成伤害持怀疑态度。对楚子航能不能拦下倒是不怀疑，楚子航肯定不行。最后那句话只有傻子才会信，楚子航根本没想跟上来，而是想留下。面对一位龙王，两个失去了言灵的混血种想要全身而退也太傲慢了。

楚子航终于体会到了姜时月那五分钟有多么绝望。

在绝对的压制下，言灵没有用武之地。他的君焰每一次凝聚都会被对方的火焰吞噬，像是一滴水落入海里，连声响都听不见就消散了。他无法靠近对手，只能被动防守，每一次爆炸都会在身上撕开新的伤口。楚子航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但从来没有像这样，他的攻击像是打在铁墙上，而对方随手一挥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正面硬抗了一个爆炸后，楚子航的身体被炸飞出去，落地后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皮肤下有很多东西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他的恢复速度已经慢了很多，暴血的后遗症正在逼近。

楚子航也不想硬挨那一下，但是龙王攻击的方向刚好是姜时月离开的，他也不想赌。他躺在地上，看着火光照亮的上方天空，幸好姜时月走了。如果她还在这里，看见他这副样子，又要生气了。

楚子航能感觉灼热在一步步逼近，他已经做到极限了，这里就是极限。这个龙王在大肆破坏，全校都在紧急避险，不会有人过来，按照时间，姜时月已经在教堂接受治疗了。

稳定、精准、持续，弗里嘉子弹破空的尖啸一道接一道地响起，伴随着姜时月的怒吼：“不是说会追过来吗，你人呢？”

见楚子航说不出话，她嗤笑：“我就知道你在瞎胡说，以为我会丢下你一个人独自逃命吗？楚子航，我是来救你的。”

原本已经接近楚子航的龙王却被一颗颗子弹正面击中，踉跄着后退，弗里嘉子弹不是金属制作的，因此金属的权柄对它没用，虽然不能造成伤害，但它的动能却可以击退这个龙王。

创造出安全距离之后，姜时月拉起躺在地上的楚子航：“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出去，否则怎样都不圆满，“子航，你相信我吗？如果你相信我，我需要你帮我牵制他。”

暴血即将结束，没有时间给她们浪费了，楚子航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绕到龙王的身后，用身体作为枷锁困住了龙王，火焰在他背上灼烧，烧穿皮肉，烧到骨头，他都没有动摇。

有了楚子航牵制，姜时月趁机把刀插进龙王额头的眼睛里，匕首上的剧毒在接触到血肉开始发挥作用，但是毒药的作用没有那么快，刀又在进入一半的时候卡住了。过于轻薄脆弱的刀身让它很难胜任这份打开龙王颅骨的工作，过于轻薄脆弱的刀身让它很在日常时候都用来切水果和开快递的。现在它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断在里面。

自己的3E考试结束之后，姜时月专门找了全程的录像带。虽然主要原因是为了欣赏自己当初怎么强迫源稚生的，她一遍遍重复考场的情况，也终于领会到了自己的能力该如何使用。

她天生就有影响别人的能力。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动摇，懦弱的为她勇敢，卑劣的为她高尚，弱小的为她强大，无可动摇的神明为她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