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谅一愣,接着笑了出来:“我明白了,谢谢你。”
狩猎,那肯定要去足够宽阔、可以跑动、能找到猎物的地方。舒谅挤进密密麻麻的植物大军之中,在高低不同的哭声里寻找着那些矮小的草本和禾本植物往前走去。
高楼和道路逐渐在他的眼前消失,不知何时,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出现在眼前。
旷野有些眼熟,如果把它们开垦成农田,会很像舒谅白天再现实世界里见过的那些。旷野上的植物和现实中的植物一样安静,没有哭号也没有奔跑。
而大片的蝗虫正安静地停歇在这片旷野之上,空气中只有细细碎碎的觅食咀嚼声,这些蝗虫能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啃掉所有的农田。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植物茎秆上,有一半是黄黑相间的,另外一半还维持着原本的绿色。
就好像两股力量在这里暗暗较劲。舒谅想。他踏上旷野,从植物之中路过,蝗虫们转过它们的头,用复眼盯着舒谅。
成千上万的注视,即使来自渺小的虫子,带来的压力却依然无法小觑。随着舒谅往里面走,他能感觉到盯着他的虫子在越来越多,压力仿佛化为实体从虚空降落至他的身体。
而就在舒谅觉得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压力之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没有虫子,也没有植物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摆着一副看起来不甚起眼的弓和一支极其普通的箭,和舒谅在任何影视剧的弓兵群演手里见过的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里吗?舒谅无端地生出一些疑惑,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小步,两步,三步——
身后原本安静的虫子突然动了起来,簌簌地飞起来,往舒谅的身上飞过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舒谅想,他发现弓箭的对面,隐隐约约还有一群动物。
那是一群狼。他已经见过好几次的狼,正危险地咧着嘴,焦躁地在对面踱步。
舒谅一动,它们立刻开始朝着他逼近。
太棒了,真是配合默契的前后夹击。舒谅在心底里苦笑着,但是此刻他根本无路可退,旷野上没有任何能给他躲避的去处。往前走是喂狼,往回走也是把自己扔回虫群的怀抱。
还不如去试试能不能摸到那把弓箭。
不过让舒谅惊讶的是,狼和蝗虫似乎并不是一伙的,比起攻击引起它们注意的舒谅,它们似乎对互相扑咬更加感兴趣。
舒谅还没来得及再走进不,狼和蝗虫已经缠在一起了。被狼扑过的蝗虫群,其中绿色的部分飞快地减少,黄黑相间的大个头逐渐成为其中的主流。
地上的蝗虫细细簌簌地爬着,空气里的蝗虫扑棱扑棱地飞着,它们好像化成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即将顺着舒谅的呼吸进入他的器官,他的肺,他的血液,他的心脏——
他就这么想着,忍不住开始咳嗽,随即喉咙里爬出来几只新鲜的蝗虫。
一只狼头突然出现在舒谅的左边。
他见过很多次的狼头,空洞的眼白,腥臭的涎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它的长牙齿。
狼张开了嘴巴,咬向了舒谅毫无防备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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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的应急指挥部,治安管理员和农科的专家们还在不断整合信息,推进实验,关注着当前蝗灾的最新情况。
好消息是,许多城市最终没有喷洒农药,蝗虫虽然仍然停留在城市之中,到处袭击着脆弱的城市公园,但是它们的规模并没有扩大,虽然也并没有明显的缩小。
坏消息是,蝗虫似乎正在展现出越来越强的攻击性。虽然治安管理中心还没有发表任何官方通告,但是网络上各类视频已经传疯了,有人试图用家用杀虫剂喷蝗虫,结果被喷的蝗虫不仅没有死去,甚至还开始狂暴地追着人咬。
“这是黄蜂吧!”网友把手上血淋淋的伤口放在镜头前控诉道,“这肯定是从什么秘密实验室放出来的危险变异生物!”
变异物种。没错,这就是人们逐渐对这次蝗灾的罪魁祸首们最新的认识。
余净瞄了一眼大群里的消息,看到有一条三级的风控警示,要求管理员们在网络上注意言行,不要随意附和认为蝗虫是变异生物,看到过分夸张的言论记得删除处理。
放在以前这是余净这类办公室专员们的专项任务,不过现在她是刑侦外勤,这不是她的任务。
“我排查了你们从昨天开始统计的数据,蝗灾最早确实是开始在这里。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村庄。”余净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对同样两眼漆黑的陈教授说道,“不会这个村庄真的有什么秘密生物实验基地吧?”
“不可能,这里除了三年前的花费污染时间,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或许还是化肥的问题——等等,我再找找三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余净庆幸了一下自己现在关于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她当然明白这场蝗灾或许真的有那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影响。
但是超自然力量在人类世界里活动,也肯定需要一个载体不是吗?
她迅速调出了当地的城建资料。
三年前,这个村庄疑似擅自挪用农业用地用来开发湿地公园和文创园区。
文创园区?余净顿时想起了舒谅来到这片园区的原因。
她盯着入驻园区的创业实体名单,渐渐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