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不是常人,她绝对不可能在这场战斗中死去,她去哪里了?
等等,她真的不会死吗?
“你在找我?”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椋回过身,看到穹就站在他的身后,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是她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民众注意到她,就好像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是的,我在找您。”
穹的猎装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她发间的装饰此刻也因为血渍而有些暗淡。
“我刚刚回到战场上,帮你们安葬了那些碎得带不回来的尸体,身上的血来自那些死去的人。”穹轻声解释着。
“......谢谢您。”椋感激地望着穹,“但您此刻为什么又从大家的视线中逃离了呢,您是归来的勇士,您应该和榆,和她身后的那些战士们一样,受到大家的欢迎和嘉奖。”
“因为这不是我应得的,我斩杀的敌人并不比如今归来的任何一位勇士更多。”
“但至少此刻,您应当和我们一起享受胜利,不对吗?”椋有些可惜。
“你知道吗,椋,我是做过那种傻事的,”穹叹了一口气,“曾经有一次,我被推崇为了王,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再也没有人会忘记我,我替原本应该待在我这个位置上的勇士和智者们做出每一个正确的决策,但是毁灭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快。”
椋有些不希望自己听懂了穹话语里的暗示,尽管他并不明白穹说的具体是什么事件。
她似乎在告诉椋,她曾经来到过部落,因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成为了他们的王,从而给他们带来了末日。
“好吧。”椋不太情愿地放弃了,“但我仍然认为这对您不公平。”
“如果要对我公平一点的话,就请好好庆祝你们的胜利吧,那完全值得一场盛大的庆贺。”
穹说得没错。他们没有像过去那样,在面对攻击时选择迁徙,而是坚守在这片土地上。
并且他们真的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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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到来,“狼'的攻势稍有减弱,而榆迎来了她的二十岁生日,正式成为了部落的这一任首领。
首领的继任仪式在日落前举行,椋跪在软垫上,手上捧着泛黄的石简,他在熟悉可以用在首领继承仪式上的话语和流程。
部落的每一任首领都在典籍上有过记载。尽管那些记载都十分零碎,椋看着那些过往的记载,几乎要入了迷。
有些首领是在逃亡的路上逐渐成长起来的,而有的首领,在加冕后就很快死在新的战斗中,甚至有些首领,是声望足够高的祭司直接指定的。像榆这样,打赢了与“狼”的胜仗后加冕为首领的,实在是少数。
“你可不要说太多,”榆警告椋,“大家听完那些废话就要开始庆祝了,好不容易能找个机会举办宴席呢。”
椋笑了笑:“我明白的,首领大人。”
首领的继承和祭司不一样,祭司还有一大堆来自上一任祭司的物品要继承,但首领并没有。前一代首领死去,下一代首领并不会继承它的物品,除非前代首领以私人的方式赠与。
榆和她的父亲关系并不好,当然也没有得到任何赠与,但这并不妨碍她仍然获得了最大声量的支持。
她主持了那些死去的战士们的火化仪式,将他们送入火焰的怀抱。
“‘狼’并非不可战胜,我们的家园也并非不可守护,”榆望着台下的人们,庄严地发话,“我愿意献出此生,寻求我们真正的生路,我会带着所有人,走向全所未有的繁荣!”
火光将她的脸染成鲜亮的橙色,如同一面活的旗帜,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而她的言语,却让所有人陷入寂静。榆给出的未来如此美好而不可想象。
“榆!”
“榆!”
“榆!”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大喊,兴奋的族人们将榆从高台上迎了下来,簇拥着她朝美酒和佳肴的方向走去。
部落难得有大肆庆祝的时刻,平日里内敛的人们在此刻也可以大肆歌唱。不过椋是少有不饮酒的,当然这也是他和榆之间的默契。他们两者总要有一人保持绝对的清醒。
椋找到了一个少有人来的僻静之地,对着前几天为了寻找能在榆加冕仪式上说的话而拼凑的几份典籍开始分析。
这并非是一次偶然,他第一次在那些典籍上找到了前后有足够联系的话语。
他在那上面看到了一些庆典后的篝火旁,人群散去,椋还留在那里,他顺着痕迹在杂乱的石简之间,把他需要的话语重新抄录下来:
“要尽快将知识传递,贵客计算这次末日来临的时间,我们能做的准备实在太少。”
“贵客带来了遗失的信息,所以从今天起我将是她亲传者,我是祭司,我会保守秘密,传递信息,直至这一次末日降临。”
“我错误地将信息分享给了首领,于是我们有了分歧,贵客告诉我,此次的末日已经不可避免。”
“贵客愿意将我带走,但我拒绝了,我要承担我的错误,我会站在这里和所有人一起迎接死亡。”
”贵客带走了我所有的记录,我同意了。在漫长的寂静后,新生的族人们也必然有我一样的存在,他会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