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等我处理好你还可以穿的——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橱柜吗?”
“可以......”
穹从舒谅的橱柜里翻出来两个脏兮兮的番茄。它们上面也覆盖着尘土。
“......我是不是直接把房子扔了比较好?”
“没有那么夸张。”穹盯着舒谅的工作桌,又翻出来一叠没用过但已经脏兮兮的稿纸,“其实只要我在这里,他还不敢那么轻举妄动,只不过我的注意力没法一直在你身上——”
穹突然翻到了自己的画像,它被夹在一个保护夹里好好存放着。她将自己的画像从里面抽了出来。
“最好放外面,如果遇到危险你根本来不及拿出来。”
“我上次画了张新的电子版,这张纸质版的怕破了,所以夹在里面。”
“电子图像也有它的缺陷。”穹说道,“敌人把你的手机砸了你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好用的东西就该用——”
“我最开始只是因为欣赏才画的,又不是为了用它才画的。”舒谅打断道,“我只是想保护我的作品,没有其他意思。”
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把那张画塞回了保护夹里。
“好吧,艺术家。可惜那个海螺被我弄丢了,不然它更方便一些......”
海螺?是穹在离开人类部落前交给他的那个海螺吗?
“那个海螺,我后来用过吗?”舒谅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把它给我了吗,为什么说是你弄丢的?”
“......有人用过,只是用的人不是你。”穹轻声道。
舒谅还想问下去,穹突然一脚坐在了他的那把转椅上,转过来正面对着他。
她抱起双臂,严肃地看着舒谅。
“好了,你家里暂时检查完毕,我们出门吧。”
“嗯?干什么去?”
“前天早上你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说,想陪我去逛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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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当然是故意把人类拽出来的。她一直都对在人类世界乱逛充满了兴趣。
虽然脑袋里的事情烦得她想随便拽一个弟弟妹妹过来揍一顿——尽管现在能揍的数量十分遗憾地下降到两个了,如何解决自己的那几位同类是个棘手的问题,但是她还是遗传了部分人类喜欢先甜后苦的优良品质——
大难面前,先玩再说。
如果她失败了,她以后就没机会玩了;如果她成功了,她以后也没机会玩了。
“吃冰淇淋吗?”穹拽着舒谅问道。
“嗯?可以啊。”
被强行拉着出门的舒谅还有点懵,明明上一秒还在疑心自己有性命之忧,但是这一秒他又在过正常人的生活。
虽然舒谅二十几年的人生总是缠绕着恼人的幻觉,但他大部分时光还是和普通人一样,上学,考试,上大学,工作。因此,在“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一点上,他的确比穹多那么一小点经验。
舒谅下意识地想扫码付钱,却看到穹熟练地掏出手机支付了。
他呆了一小会儿。
“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问。”穹优雅地要了一口冰淇淋。
穹突然一笑,举起自己的手机到舒谅面前。
她的通讯录里竟然有几十个好友。
“是我从回来的那天开始攒的客户。”
“所以你是做的......”
“网络算命。”
舒谅继续维持着呆滞的状态。
算命对一个神来说当然是再合适不过的工作,但是他还是很难想象穹竟然真的在做这样的工作。神,给人算命?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说是算命,其实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心理咨询,”穹两口塞完了冰淇淋,“我能偷偷看一眼他们的过去,所以我可以推测出他们苦恼的是什么事情,想要的又是什么。”
“那你能看到我的过去吗?”舒谅问道,“我的过去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穹一时语塞。
被她观测过的灵魂会带上她的些许痕迹,就算网络算命她也不会花费神智去看那些人类的前世,虽然只是看一眼的影响微乎其微;她在世界网上无聊的时候会偷窥各种各样的灵魂,但她一次也没有看过舒谅的灵魂。
因为她砍碎他灵魂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还给他完全的自由,她的观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束缚。
但现在呢?她在做什么,她竟然还和这个人类待在一起,心口不一到这种程度也是足够惊人的。
“穹?你还好吗?”
“嗯?没什么。”穹把冰淇淋脆壳塞进嘴里,把这些恼人的问题全都扔出脑袋。
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正大光明地在盯着人类了,没必要再口是心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