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就是“外面的东西”来到这个世界的入口。在数十万年以前,这个入口被母神封印了起来,但封印并不总是完善,总有些裂口,会让一些足够弱小的溜进来。
它们大部分都成了荒原上的“狼”,也就是人类部落最危险的敌人。
归墟的所在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位置,它是一个入口,可以在任何地方打开。只要曾经去过那里,那么再次踏足那归墟就会更加容易。
而正巧,如今在场的三位本土神和穹,都去过那里。
于是,当四者的神志中都同时出现归墟这个概念时,他们便同时到达了那个入口。
“我不喜欢这儿,这儿太难受了。”羊女缓慢地摇着头,她的蹄子不安地踏在地上,脑袋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一些。
羊女说得没错,即使是她脑袋上的火焰在此地也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而眼前的其他地方,则是一片由灰色和黑色组成的斑驳,其间还有极其细碎的彩色辉光在闪烁。
进入其中的东西,被黑色色块覆盖的地方完全消失,被灰色色块覆盖的地方只能看到隐隐的轮廓。
于是在羊女的火焰范围之外,四个人都只能看到斑斑驳驳的自己。
穹突然意有所感地回头,在她的背后,那些黑漆漆的影子似乎在发出悉悉索索的碎语。
“在说话的是什么?”穹皱起眉。她有些不怎么好的预感。
“您听到的声音,大概是那些死在这里的战士临死前的回音。殿下曾经是他们的主帅,他们残存的意志还记得您。”晚解释道,“现在您又来了,大概激起了他们的回忆吧。”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悲伤。”月娘忍不住感叹道。
“因为他们都是在最痛苦的时候死去的。”
在穹还没有认识人类之前,她的一大半时间都待在归墟附近,与那些从封印的裂隙中进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对抗——
因为她从父神那里拿走的第一个权柄就是战斗。
有些不愿屈服的本土神灵并没有马上被杀死,而是被母神和父神保存了下来,但是彻底夺走了自己的意志,成为了一群优秀而听话的耗材,为抵抗外来者的第一重力量。
当然,穹和他们不一样,她是被母神和父神亲自指派到这里的,为了做他们的指挥官。
“我倒宁愿他们不记得我了。”穹皱着眉摇头道,“他们活着只剩下被囚禁的痛苦,现在死也不得安宁,连尸体都不曾带回我们的世界,这样对待他们过于残忍了。”
“他们还愿意留在这里,只能说明他们忠诚于您。”晚说道,“在您长久待在归墟的那段时间里,每一个短暂来到这里的神灵都会为您的英姿赞叹不已,即使是这些被迫战斗的囚徒,您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守护者。”
穹转过头。她一直都不喜欢晚对她的恭维,她总觉得那恭维的背后有另一种她无法读懂的嘲讽。
“那么,晚,你看到的怪东西是什么?”
“那边开了一个口子,但是并没有外面的东西溜进来。”
封印是母神亲手做的,非常好认,它在黑与灰的间隙中闪烁着无穷色彩的辉光,几乎与归墟本身融为一体,看久了会让头脑陷入钝痛。
而晚指出来的那块地方,则是没有任何其他色彩闪光,只有完全的黑和灰。
“我想这是因为,外面的东西已经跑进来很久了。”穹低声说道。
三位本土神灵惊诧的片刻,漆黑长弓突然显现在穹背后,而那个躲藏在黑色之中的“狼”也在那一瞬间扑向她。
但是穹手里的刀更快,扑到半空中的“狼”被银色的刀刃劈成两半,消失在原地。
穹没有停下来,她弯弓搭箭,射向远处的一片漆黑,那片漆黑顿时无法控制地扭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嚎叫。
归墟附近的“狼”要比人类能够遇到的巨大,速度更快,也更加危险,形态也更加模糊。它们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本体说不定都是接近母神一样的存在,只是因为被迫通过缝隙钻进来,才不得不缩小了自己。
“它们甚至已经学会了埋陷阱。”穹冷笑一声,“如果我们待得再久一点,它们就要把我们当成美餐了。”
“需要找一些帮手来吗?”月娘问道。
穹没有说话,她的身形凝滞一瞬,他们身后死者的回音突然高亢起来,从细碎的低语变成了刺耳的嘶吼。
穹身后的月娘,羊女和晚都动作一滞,难以自控地后退了一些。穹执掌的“战斗”和“狩猎”在此刻散发出危险的压迫感,让这些本土神灵们都下意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