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穹像是毫无察觉,她抬起右手,一只近乎纯白、散发着青色冷光的巨隼从虚空中显现,它发出尖利的啸叫,稳稳地停在了穹的臂弯里。
“去吧。”穹轻声说道。
于是巨大隼振翅起飞,一齐跃向空中的还有穹手中的箭。
黑色的箭束,白色的鸟羽,二者划过半空,发出令人肝胆颤抖的声响,攻击到达的瞬间那片污秽的黑影四散溃逃。
但接下来迎接它们的还有闪烁着冷光的银刀,还有金色的长矛破空而来,一连刺穿了无数个“狼”。
三位本土神灵过了一阵才回过神来,羊女的火焰迅速燃烧起来,吞噬了那些逃窜的污影,月娘的枝桠扎入每一寸灰色与黑色,晚的金色光斑悄无声息地覆盖土地,她们将那些侥幸从穹刀下逃脱的“狼”殄杀殆尽。
而穹已经无限逼近那块封印的破裂之处,隼的利爪与她的刀反射着如出一辙的刀光,她原本束拢的长发微微松散,漆黑的粘液顺着她的刀与矛不断地积累又消散,周围涌动的“狼”无论大小,在她靠近的脚步面前都有了颓势。
“这就是狩猎与战斗之神的威慑力。”晚在远处平静地解释道,“曾经她在这里,是我们战无不胜的指挥者,只要有她在,大家都相信外面的东西永远都不会闯入我们的世界。”
“但是,如果狩猎之主已经这么强大了,母神和父神为什么要她接受更多的权柄呢?”月娘不解地问道。
晚看了一眼月娘。他似乎并不屑于与自己的“同类”交谈。
“也许是外面的东西越来越危险了?”羊女猜测道,“总不能只让她那么辛苦,如果她有更多的权柄,能够调用的力量也会更多。”
“可是......”月娘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她没法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对她来说,狩猎之主似乎比更早时候的她变得越来越忧愁了,而这让她十分担心。
这是唯一会陪着她在寂寞天空里一起航行的伙伴,她不想她的伙伴露出那样的表情。
提着刀的穹缓慢地往回走,嫌恶地将衣服上的污渍甩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开大合地与这些东西战斗过了,与之相比,在人类部落里帮他们赶走“狼群”几乎是玩闹级别的打斗。
散发着微弱青色光泽的巨隼扑棱棱地落到穹的肩膀上,压得穹肩膀一沉。巨隼亲昵地用喙啄弄她的头发,将她原本就松散的发束彻底弄开了。
“别闹,”穹嘴里说着,手却轻柔地摸了摸巨隼青色的喙,“吃饱了吗?”
巨隼发出轻快的啾啾声,与刚才的尖啸全然不同,那是幼鸟向父母乞食撒娇的声音。
“吃饱了就去玩吧。”穹摸了摸巨隼的脑袋,它便扑棱着翅膀消散在空中。
穹回过头,远处的三位本土神灵正敬畏地看着她,又因为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后退。
“抱歉,我应该收敛一下再过来。”穹擦干净了手里的刀,和她悲伤的长弓长矛消失在虚空中,身上蒸腾的肃杀的气息逐渐消散。
“殿下,母神和父神希望你接受更多的权柄,如果您觉得那样做太过危险,”晚突然说道,“我斗胆建议,您至少可以接受战争的权柄,那和您现在的权柄有些相似,不会让您陷入不稳定之中,您也不至于和两位主神——”
“你今天话格外多,晚,你是觉得我还不够讨厌你吗?”穹打断道。
“您可以看看身后。”晚说道,“或许您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穹回过头,看到那块封印的大裂口依然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令人头晕的彩色眩光。
“这个缺口补不上了。”穹皱起眉,“为什么?”
“或许您可以去问问两位诸神。”晚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无法愈合了,但是从不久以前,封印就是这副样子了。”
虽然穹不喜欢母神,但是她不会否认母神的强大和威力。
根据她的了解,母神使用了父神的一部分躯体,徒手在原本毫无遮挡的世界纸上建立了这块无穷大的保护层,外面的东西也许能从缝隙中溜进来,但却永远都无法打破这块封印。
每当裂缝过大的时候,封印就会自行补全。
但现在,裂隙不会自动补全了。
为什么?母神的力量衰弱了?
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东西会让她衰弱才对。
穹的思绪突然陷入了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