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只有一团无法言语的粘稠之物,乍一看和它所面对的那个漆黑洞口没有什么区别,它在地上蠕动着,缓慢地爬行着,无数触手或是无法辨别的动物肢体从里面冒头又很快消失。
它随时会接近那漆黑的洞口,与之融为一体。
不过它并没有,在这团蠕动之物里,首先钻出来的是一只黏糊糊的隼,它原本白色的羽毛此刻黑乎乎的,漂亮的黑眼珠仓皇无措地大睁着,锐利的喙不断叨着那团蠕动之物,想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叨出来。
咣当。一把刀从那团蠕动之物中被抛了出来,紧接着是长弓,泛着紫色光泽的箭,以及一条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长矛。
然而这些都不是巨隼想要的,它开始尖锐地报警大叫,它叫了许久,直到叫声开始有些沙哑,一只手终于从那团粘稠之物中伸了出来。
“这感觉可真不好受,比前几次难熬多了,是吧?”穹从那团粘稠之物中爬了出来,但是她的四肢、五官全都没有连接在一起。
她现在就像一具被分尸后却还在自主行动的尸体。
穹花了很久终于从那团蠕动之物中爬了出来。她脱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笑着挠了挠青隼的羽毛:“没事,很快就好了。”
青隼把脏兮兮的脑袋埋进她厚实的头发里小声地叫着。
“还有一半没吃掉呢,要等下次来再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穹身上的裂纹终于愈合了,她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面貌没有变化,但是在这片没有远近大小区分的空间里,黑色的阴影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脚下,她往前踏出一步,黑色的阴影也跟随着她,随时准备吞没一切。
“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对吧。”穹揉了揉大鸟的脑袋,“好了,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了。”
于是这个空间里的活物又只剩下了她一个。
穹转过身,面对着永恒不息的漆黑洞口。
那个洞口此刻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只要她稍微松懈神智,她就会马上变回刚才那团蠕动之物,不受控制地吃掉眼前的洞口。
“我已经遵守了我的承诺,吃掉了一半的‘黑暗’。如果你们还想着毁灭人类重构秩序,那我会强行吃掉您的,”穹的笑意里多了些不常见的疯狂,“到时候你和母神的计划一个都不会成功,让我们一起被外面的东西给一起撕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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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吞噬了太多的权柄,所以身体会在不稳定的时候碎掉,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她是为了救你们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的,身体碎掉只是最表层的现象,更糟糕的后果你还没有看见......不然也不会说这只是后遗症了。”
舒谅总觉得晚先生没有说完,但是只是听到这些他都觉得不太好受。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穹回到部落以后是那副危险的样子。那时候她才刚刚吃掉了一部分新的权柄,还是最危险的时候。
“如果她能够暂时剥离那些不属于她的权柄,会不会让她好受一些?”
“你的想法很奇特,人类。”晚冷哼了一声,“已经被她吃掉的就是完全属于她的了,剥离?那就相当于你们人类活剥皮,而且你当她是怎么震慑住‘外面的东西’的?”
“抱歉......我只是......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她找到她的青隼吗?”
“你问我?”晚摇头道,“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对我?”
“嗯?”舒谅没有听懂。
“人类,你对殿下很重要,我要是故意指引你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你觉得她会不知道吗?她又会怎么对我呢?”晚无奈地说道,“就算我也想帮她,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不知为何,舒谅总觉得晚先生在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后,语气平白无故地阴阳怪气起来。
和之前的那位“月亮”完全不一样。
他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吗?舒谅快速回忆了一下,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那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舒谅问道。
“我不负责帮助你解决这种小问题。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只青隼是以‘外面的东西’为食的,如果它还活着,还能让你听到它的叫声,说明它一直有被喂食。”晚说道,“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我明白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