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上空,一定高度以后沙尘就消失了,湿润的水汽让沙尘无法漂浮得更高,这是掌管土地的神灵还无法违抗的规则。
日落的最后一丝余晖挂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喜欢湿润的土地。”
“哦,姐姐说的是泥石流吗,那个我也很喜欢,可是泥石流太依赖地形了,我没有力气在城市里凭空造出好几座山。”土神轻声笑了笑,“现在这些沙土也能让万物回归土地的怀抱,不也挺好的吗。”
“回归土地的怀抱......你知道在你之前,那位原生的土神是怎么对待这片土地的吗?”穹又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土神模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个世界原生的神灵都没有自我意识,不是吗?它都不会有‘对待’这个想法冒出来。”
“对,他的确没有自我意识。但是我恰巧认识他,你也认识,所以你应该可以猜测到。”
“恰巧认识?怎么可能!姐姐你那时候也没有意识呢——”
土神的话语戛然而止。
穹认识的、他也认识的、没有自我意识的神灵,还真的有一位。
但是大家一般情况下都自动地忽略他,因为在强大而敏锐的母神面前,他似乎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不是母神孜孜不倦地向大家解释,父神和她是平等的,要像尊敬她一样去尊敬父神,恐怕大部分时候神灵们根本不会记得。
土神原本还残留着漂亮五官的面容突然崩塌了,他化为一堆沙土,在地上不断地起伏扭曲着。
“怎么可能是那一位呢,他已经消失了,不是吗,而且我出生的时候他还活着!”土神大喊道,“怎么可能是那一位!而且那又怎么样,现在他也消失了,他以前怎么对待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就要怪我们的母亲没有给你们好好讲过你们出生以前这个世界的事情了。”穹淡淡地笑着。
“你!你也没有比我们年长多久,你也是母神和父神来到之后才诞生的,他们不可能给你讲——”
“很不巧,我就是知道。”穹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和你讲这个也不是为了专门吓坏你,吓到你只是为了这个好处——你看,现在沙尘暴的强度已经下降不少了。”
两人之下的云层此刻清晰了不少。堆积在半空中的沙尘少了很多。
“他怎么对待这片土地当然会影响到你,”穹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地上的土神,“和你的弟弟妹妹不一样,他们都是从已经完全死掉的原生神灵身上出生的,但你是直接吃掉了一部分活着的他。我们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必须无条件听从我们的母亲,你却不一样,要是父神有意识,他更能比母神控制你。”
“父神现在不在这里,他怎么控制我,再说了,他控制我能做什么?”土神嗤笑了一声,“姐姐,你别拿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吓我。”
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还记得我身上的权柄都是怎么来的吗?”
土神脸上的笑容光速消失了。
“父神现在不在,我就是和他最相似的存在,”穹低声耳语道,“所以.....”
土神抖得更加剧烈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不可能,你不可能......”
“你身上的那条蛇还在吗?”穹再次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还在,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您的那只小鸟一样——”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穹打断道,“把那条蛇快点扔出去。”
“不可能,姐姐,你都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找你的小鸟,我怎么可能扔掉我的蛇呢?”
“你要不要再看一眼,它真的还是你的蛇吗?”
穹突然抓住了土神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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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说了声对不起,虽然他自己也听不见。他拿起假人散落在一边的另一条胳膊,往缠在他腿上的蛇梆梆揍了好几下。
或许算得上一种幸运,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触觉,也感觉不到疼痛,蛇一动不动地接受了他的殴打,也没有从他的腿上下来。
舒谅一点都不生气,情绪依然没有回到他的头脑中。他上一次,他找到那把弓是因为有好心的植物给他指了路。
现在看来,这个假人应该也是这个世界里的“好心人”。
但是它往地上指是什么意思呢?隼被埋在地里面吗?
他站立的地下,这是商场的大理石地面。再往下是负一层。
是让他去地下的几个楼层看看吗?
直梯没有电,舒谅饶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一个通向负一层的自动扶梯,沿着没电的自动扶梯往负一层走。
他腿上的蛇安安静静地蜷缩着,显得安静又无害。舒谅无法相信它,也无法摆脱它,只能暂时当它不存在。
不过他没能走到负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