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虫神只有一半的身体是蝗虫,脸颊依然模拟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可爱女孩模样。
“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自己长出来的。”土神语重心长地劝说着虫神。
“那为什么不用太阳月亮,它们也是这个世界自己长出来的不是吗?”
“也可以用,但是她们有更好的用处,用来做容器太浪费了,效果也不好。”土神不耐烦地解释道。
“那用谁?不会用......姐姐吧?”
“姐姐当然也可以用,但是母亲那么喜欢她,当然舍不得用。”
“那到底用谁啊!”虫神也不耐烦起来。
“不知道,不过按照母亲的说法,人类才是这个世界自发生长出来的‘神灵’,所以她最想用人类——”
穹立刻移开了视线。这场谈话已经太多次提到母神了,她不能停留在这里。她知道自己最好要开始离开了,然而在开始抽离的瞬间,却被另一张熟悉的面孔抓住了。
“你们不如吃掉我好了。”半羊半鹿的人神情冷淡地对着土神说道,“怎么了,是不敢吗,来吃掉我啊?”
土神一动不动。
“那位主神难得注意到我们这几个不起眼的家伙,怎么还要派你们来传话吗?”半羊半鹿的人冷笑道,“不会是她让我们现在醒过来的吧?”
面对着土神,半羊半鹿的人突然抓着自己的脑袋,嘎巴一声拽了下来。
穹屏住了呼吸。
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无头的人,但很快一个全新的脑袋从她的脖颈上长了出来。
站在她面前的土神突然一脸迷茫:“太阳怎么突然消失了?”
那个新长出来的头,此刻表情迷茫,她褪去了所有动物的特质,疑惑地四处打量,像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不能再看了。穹逼迫自己移开目光,却瞬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
“请不要这样,殿下需要你。”
模糊的金色光晕抖动着。
“我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失去了晨曦,如果再失去黄昏,那么月亮和太阳将再也无法相见。”温柔的声音缓缓叙述道,柔软的绿色枝条在无边的虚空中摇荡着,“如果是你的话,恐怕一出现就会被他们分食了。但他们需要我,需要我祛除污染对他们的影响,只要不到最后一刻,我就永远不会消散。”
“你需要等待我们的狩猎之主,既然我们被催促醒来,她肯定也会回来。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救我们,也就只有她了。”绿色的枝条笑盈盈地说着,“但是我们也是老家伙了,虽然有了自我也就那么几万年,但是之前的岁月恐怕比这个世界里的任何神灵都要长久,我并不会恐惧消失。”
月娘。穹在心里默念着。
那应当是她们都刚刚苏醒的时候,还没有完整的人形,却已经被安排好了苏醒后的命运。
画面中的绿色枝条在渐渐向穹的方向蔓延。
该走了。土神中属于母神的那部分或许有感觉了,她既然使用了月娘的躯体,那么在土神的记忆里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穹决绝地转过了身,相当粗暴地把自己的脑子从垃圾场里拽了出来。
“你对我干了什么!我的蛇,我的蛇我不会扔的!”崩溃的土神还在扭动。此刻天已经黑了个彻底,天空的下方,在人们看不清的视野里,沙尘暴已经降低到雾霾的强度。
土神并不知道穹在他的脑子里做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特别不舒服,可以控制的沙尘一瞬间就少了很多。
这显然不是穹恐吓了一下土神就达到的效果,已经有其他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在帮她。
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但这种疼痛对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也不知道母神发现她了没有,发不发现也没什么关系了,她就是奔着人类来的,而她的孩子们,穹身边的这几个古老神灵,都只不过是她的工具,好用的则会抓在手里,不好用的近在眼前也会吃上那么一口。
穹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距离舒谅被打开感官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四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如果他不出来,那么他就会被重新置于被母神发现的危险之中。
她重新看向正在地上挣扎的土神:“再重复一遍,快点把你的那条蛇扔掉,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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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了,换班了!”
羊猛地拍了拍正在聚精会神研究挖掘机驾驶教程的余净。她们蹲守在公园里快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又一次的换班。
“一辆面包车运五个人,他们每次只换五个。”羊盯着深坑对面逐渐接近的面包车,“咱们走吧。”
“嗯?哦!”
余净终于清醒了过来。穿着防护服蹲在地上并不好受,所幸有风沙阻挡,她把自己的工牌藏进了防护服的内袋,跟着羊朝深坑走去。
沙尘暴似乎比刚才稍微小了一点,走路不用提防着自己会不会被吹倒。深坑足够大,黑夜里两个防护服走在废墟的掩藏下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们滑下去,当心地面的硬物,这个防护服不防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