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它就锁定了穹,飞快地追了过来。
似乎随时会追上穹。不过作为曾经的狩猎之神,穹追逐她的猎物当然并不只是靠自己的双腿。
雪白的巨隼从她头上掠过,从矫健的鸟儿变为了一匹俊秀的白马,她迅速跨上马背,没有缰绳,马尔却能听懂她的心声,飞快地奔跑起来。
眼睛在地面上紧紧地跟随着,瞳孔之中不带任何情绪,似乎追捕穹这个闯入者就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
“再快一些......”穹对着马儿轻声说道。她知道唤醒月娘也许来不及了,但是她还来得及带走一束月光。
有了月光,再加上羊女,她就可以让雾与雪之神的污染彻底消失,至于她的最后一件法器......
穹没有告诉过舒谅,她知道为什么只有舒谅才能帮她拿她的法器了。
她的武器在这个世界网之中和她本身一样,都是被压制的。如果她亲手去拿,也许根本无法拿到这个世界里。
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到时候她也不会受到世界网的限制了,她可以像处理之前那几个弟弟妹妹一样,把雾与雪之神当成补网的材料扔出这个世界,然后她可以在世界之外从雾与雪之神那里拿走她最后的法器,并且补完最后的漏洞。
穹伸出手,从无数残破的藤蔓之中抓住了一条沾着银色辉光的。
“拿到了......”
身后的眼睛穷追不舍,脚下的白马开始喘气,于是穹安抚白马:
“休息吧。”
穹对白马低声说道,一瞬间,白马又变回了大鸟,扑闪着翅膀落在穹的肩膀之上,警惕地盯着越追越近的眼睛。
一艘残破的木船静悄悄地飘在藤蔓的海洋里。
就是那个了。穹飞奔而去,跨进了木船之中。在载上穹的一瞬间,木船便自顾自地飘了起来。它的速度并不算快,然而却载着穹飞快地远离着那只穷追不舍的眼睛。
“如果你想按照你的计划补好网,你的人类还是难逃一死呢?”
穹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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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手中的笔停在了未完成的一条线上。
“什么叫再死一次?”舒谅开口道,“神是不会死的,不是吗?”
“那要看你对死亡的定义。”那个人影缓缓说道,“神灵的权柄永远不会消失,但是他们的□□可以消失,精神也可以磨灭......”
舒谅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记忆最后捧着自己脑袋的穹。
所以,穹曾经用这种方式毁灭过自己的身体......还是精神?她用这种方式把人类带出了循环吗?
“但是,让她必须牺牲自己才能完成计划的,不是你们才对吗?”舒谅冷静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来妨碍她,那么她也不需要牺牲自己。”
人影干干地笑了两下,并非出于尴尬,更像是一种模仿。
“阻挡那些外面的东西,她并不是最适合的那个。这个世界的本土存在都太弱小了,他们弱小的同时还非常短视,不愿意欢迎新成员的加入,即使我从很早就来到了这里......”
“她以为自己算得很精确,只要残杀掉她的手足就能解决好问题,但是她漏掉了很多危险的可能性,到最终,也许她还是要再次使用自己......”
人影说了一些舒谅听不懂的话,不只是话语中的指代难以明白,那些话语时不时被一些噪音覆盖,就好像他不应该听到一样。
但是他听明白了一点,眼前的东西在试图解释,穹无法按照她现在的计划完成目标,如果真的要完成目标,她就必须再次牺牲自己。
“不应该和你这个小家伙解释那么多的,简单来说,让她去补完那张大网,太浪费了。”
舒谅忍不住想笑:“所以你觉得应该牺牲的是你、你们才对?”
“不,并不是。事实上,你才是最合适的,你是这个世界自然生出的生物,你的灵魂拥有最独一无二的经历,你是最适合的,当然,你并没有这么做的能力,没关系,我会引导你,只要你拼上你最后一片破碎的灵魂——”
容器。舒谅想起了穹曾经念叨过的这个词。他就是来当那个容器的。
原来如此。问题似乎回到了古老的命题,“一命换一命”上面。
舒谅理所当然地相信,穹的意志和存在肯定比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普通的人类来得重要。但是,如果他要因为眼前这个不知名的东西几句话就立刻决定牺牲自己,那也太过愚蠢来了。
穹也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结局。
“我不相信你。”舒谅说道,“你为什么还用这个伪造的躯体和我说话呢,是纯粹为了让我不适,还是说......你现在根本没有更体面的方法来影响这个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