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诺不能不说话,那样看起来就像在默认曾雨微说的那些话。
也不能说话,那样又违背了曾雨微的指令。
文诺不论怎么做,都是进退两难。
只能眼泪汪汪仰头看着曾雨微,寄希望于她能够给一条生路。
曾雨微只是淡淡垂视着她。
不悲不悯,不喜不怒。
那张面孔里的九分绮丽,在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只剩下十分阴寒。好像一池夜半冷水,幽冷寂然。
捉摸不透在想些什么。
半晌,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呢?”
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又淡淡吐出几个字:“你喜欢上别人,我要怎么办。”
文诺实在太害怕了。
她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今晚会死在这里。
文诺微微张唇,想挣脱那碾揉的力道。却戒备不足,每稍稍要张一次唇,曾雨微就顺势挤进来一根手指。
还是没办法说话。
曾雨微确认她吐不出一个字,才继续没什么起伏的往下说:“最开始,是你自己亲了我,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引到这条路上。”
“后来,也是你自己说不会走,也是你自己说喜欢我。”
曾雨微很困惑:“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上别人。”
“文诺,你要说你在骗我吗?”
突如其来一口锅。
“唔唔……”
文诺站不起来,只能在她膝下,眼泪汪汪仰起头看她。问句、反问句接连不断,口中却衔着她的指节,没办法吐出任何一个字辩解。
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曾雨微不动如山,垂视看尽她的急迫。等到觉得差不多,才大发慈悲把手指抽出来,慢条斯理擦净自己的手指,又去擦她的唇角。
直到擦得足够干净才停手。
给她一次机会:“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文诺很珍惜这次机会,大脑飞速运转,想要讲清楚全部事情经过。比任何时刻转得都快,几乎是求生欲本能的促使。
但她不知道,讲得再清楚也没有用。
曾雨微总会重新定义。
文诺喘了一口气:“雨微姐……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从晚上、再到半夜,从家里、再到医院,文诺把这件事讲得很明白,都是半夜电话信号不好闹出的一件乌龙。
文诺讲得很快,几乎口干舌燥。
最后说:“雨微姐,你真的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别的什么……”
曾雨微不答,还是只垂眼看她。
半天淡淡道:“没了?”
文诺说:“没、没了。”
曾雨微不说话了,表情很淡。那样子似乎很平静,像在冷静思考。文诺觉得,曾雨微理性、冷静、又强大,总不至于理解不了这点小事。
那咚咚打鼓的心稍微镇定了一点。
然而。
曾雨微又发问:“你不觉得你少说了一段吗?”
文诺的心又咚咚直跳起来。
少说了一段?
哪段?
还没有想得太明白,身前人倾身俯来。曾雨微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你们玩什么了?玩得那么大?”
“都玩进医院了。”
“不好好说说么?”
啊……?
文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够理解一二。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为什么这么惊悚?
文诺脑袋完全宕机了,还没能完全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事情为什么会被这样解读,头顶上又轻轻传来一句:“我们还没玩进过医院呢。”
“要不要玩进去一次试试?”
好一会儿,文诺才意识到曾雨微在说什么,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文诺吓得呆住了。
曾雨微朝她笑了一下,似乎很温柔。
笑却不到眼底。
曾雨微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然后说:“不如,比一比吧?比一比是你们玩得大,还是我们玩得更大。”
在她耳边呵气:“也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