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说话,但是门口走来一个还有些跌跌撞撞的小孩,声音稚嫩,“你们是说兰姐姐吗?”
老人立刻顺着声音来源将小孩抱紧。
司澄叹气:“老人家,钟离若兰是我徒儿,我必不会害她,更何况,若我真是坏人,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的聊天。”
老人沉默片刻,叹气说道:“钟离姑娘是个好人,她当时带伤逃至这村子,我们不过是给她用了点药,她便下定决心要将我们带离村子。”
司澄一顿:“受伤?”
吃惊的时候余光瞥见谢无的表情,他立刻反应过来,传声给谢无:“你做的?!”
谢无耸肩:“是她先来挑衅我的,我只是合理反击罢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已经是我足够仁慈了。”
司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心情,继续问道:“那,她人呢?”
“应当是又去杀敌去了,唉,若众位真是钟离姑娘的熟人,便将她劝走,不要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想要报恩,将稚嫩小儿带走就够了。”
说完,他离开。
姜半夏冷哼一声:“二师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说这些凡人是某种功法的传人。”
司澄懒得纠正姜半夏诡异的想法,想找谢无的麻烦。
谢无立刻乖顺说道:“……我可不敢妄议二师姐,只是我觉得,这个村子的古怪或许有魔教的手笔。”
“若真是魔教的,恐怕布下瘴气的实力不一般。”
几人枯坐几个时辰,听见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立刻出门去看。
只见来人正是钟离若兰,她的血和常穿的红衣混合在一起,看不清具体伤势,但是苍白脸上和嘴角的血痕都暗示她受伤不轻。
不过对于眼盲的村民来说鲜艳的红是无意义的。
钟离若兰简单嘱咐几句便走到司澄面前,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师父”,随后认真说道:“你醒过来真好。”
司澄原本想要质问的心只好歇歇,让姜半夏给他治疗。
片刻后,司澄支开两人和钟离若兰单独见面。
司澄看着面色苍白靠在床上的钟离若兰,直截了当地询问:“为何不走?”
“我发现这村民不知何故被魔教囚禁于此,为了方便管理,还把这些人眼睛刺瞎,就连小孩都不放过。”
眼睛看不见,只能困于村子,就算有胆大的出门,也割舍不下亲人朋友,伤身诛心,当真恶毒。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这种事,按照钟离若兰以往的作风,无非是立刻回宗门禀报,对她而言,她的时间不用在修炼上就是浪费。
司澄叹气继续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学习的东西,若当真是要报救命之恩,带走稚子就够还了恩情。”
钟离若兰沉默。
司澄也没着急。
死一般的寂静后,钟离若兰终于说话,“我自出生起便明白,钟离家没有我的好路,所幸够勤奋,成功进入九天剑宗,这几年我不断地追求修为,觉得只有够努力,一定能成仙。”
“师父,这天路好累啊。”
“所以,你要放弃?”
“不。”
她承认当自己修为迟迟无法晋升时,这种挫败感直接打击了她,她更加勤奋却更加找不到要领,饶是如此,她也不准备放弃。
司澄叹气:“若只是努力,可成不了仙。”
修仙者不少,成仙的却寥寥无几。
他继续说道:“当你想要捧起水的时候,手合得越近越无法抓住,修仙之路也是这样,当你眼前只剩修炼这条路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条路原来是如此的长,天界是如此的远。”
钟离若兰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是她拜入师门那么久,得到的唯一一次像样的指点。
她迟疑道:“师父的意思是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吗?”
司澄叹气,点破:“你现在不就是在这样做吗?”
钟离若兰一顿,随即她立刻盘腿,迟迟不破的修为竟然破了。
司澄暗叹时机不妙,安静退出准备关门,却听闭眼的钟离若兰轻声说道:
“师父,当年我的确杀你。”
“只是,有人比我还先动手了。”
司澄浑身僵硬,如果钟离若兰这话是真的,那凶手的范围瞬间锁定——容修竹。
“师父?”
谢无传声而来。
司澄叹了口气,修者晋升需得小心谨慎,不能擅自打扰,他来到谢无身边,站在村口。
谢无顿时知道了司澄所想,他嘀咕道:“若是被魔教众人知晓,我的名声可就不保啊。”
村外的一众魔教徒表情松下,哪知谢无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警铃大作。
谢无叹气:“那就知道赶尽杀绝了。”
为首的魔教立刻出言反驳:“我是血月教的下一个教主,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冷笑,这三人唯一麻烦的就是谢无,不过,谢无好歹是幽冥宗宗主,想必不会动自己。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司澄,这样漂亮的人的血想必一定很好用。
突然,他的眼睛被伤,剑痕直接穿过他的那双眼睛,顿时鲜血四溅,他捂住眼睛不住哀嚎打滚。
“我的人,你看一眼都不行,”谢无冷酷地说,随即满脸嫌弃,“我们只是不想和你们打交道,可不代表怕了你们。”
他当初进入就察觉到魔教手笔,看清这些人后更是确定了这是血月教。
他们修炼的方式残忍,就连本就不是好人的其他魔教也瞧不起。
一名地位较高的血月教教徒立刻走出,他连忙躬身道:“谢宗主,你的人我们自然不敢觊觎,至于你和九天剑宗的人混在一起的消息,我们也不会向外说的。”
谢无无所谓:“谁都知我曾是九天剑宗的人。”
言外之意,开打吧。
这对血月教教徒虽说瞧不起被谢无囚禁的司澄,但谢无的实力不容小觑,丢了人不要紧,先跑为上。
他们刚想借助瘴气逃跑,却见这瘴气越来越淡,最后甚至彻底消失。
姜半夏笑眯眯的看着几人,杀人他不擅长,解毒可是他的长项。
此刻也来不及细想,魔教教徒却发现自己在原地动弹不得,原来趁着几人因瘴气消失发呆时,司澄早就利用谢无的残剑布好了阵法。
谢无残剑不够坚硬,胜在灵活,剑身可幻化成无数密针。
司澄仰头轻笑:“看样子,我又被小看了。”
说完,他拿着残剑冲着被搀扶起来的下一任教主刺去,即将刺破对方喉咙时,却被两根手指牢牢制住。
司澄也没恋战,及时退回到谢无身边,才仔细看着面前这人。
他模样年轻,穿着黑色大袍,令人惊骇的是身上滔天的血煞,比这些魔教众徒加在一起还要多。
来人正是血月教教主——方栩。
他一手揽着儿子,随后将瑟瑟发抖的教众灰飞烟灭,冷漠道:“护不住少主,该杀。”
随即他探眼看向几个罪魁祸首。
他掠过幽冥宗宗主谢无和小辈姜半夏,眼神直直的落在司澄身上,宛若平常打招呼一般:“晏曲怎么样了?竟然留下你这个孽种。”
晏曲,九天剑宗前宗主,司澄的父亲,也是现宗主的师兄。
司澄皱眉:“你认识我父亲。”
方栩一愣,随即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般,他轻轻一语却打在了每个人心上。
“他可不是你的父亲。”
“而是你的娘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