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虚伪的,所以神来了都得上当受骗。
陆安笙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慢慢地擦拭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点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一小片锈迹。她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上那道裂开的伤口微微翻着,眼底下一片青黑,像是一连好几天没有合过眼。
那副脸色,苍白,憔悴,透着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疲惫,不断地提醒着她:时间不多了。
她的生命在倒计时,每一天都在少,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那点所剩无几的余额。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又碎了。
她伸出舌尖,慢慢地、不急不缓地舔了舔嘴唇上那道伤口。
刺痛从唇上蔓延开来,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她没有皱眉,甚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品味这种疼。
这一切的发生,她其实都猜到了。从陆昭心把青时映引到研究所的那一刻起,每一步会走向哪里,她心里都有数。
只是青时映的反应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躲。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她想看看那只狐狸真的发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想看看那双总是带着心疼和柔软的眼睛,在恨一个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颜色。
现在她看到了。红色的,布满血丝的,像碎了的瓷。很美。她把这理解为一种别样的收藏。
陆昭心窝在对面的沙发上,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手机横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她打了一会儿游戏,抽空抬眼看了一眼陆安笙,看她对着镜子舔嘴唇的样子,看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姐姐,说真的。”陆昭心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当真”的随意,“你要不是喊我把青时映引到陆家研究所去了,我还真的以为你爱上她了。”
这话落下来,陆安笙嘴角那抹笑淡了一些。不是消失,是变薄了,薄到像一层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霜。
“那你想多了。”她的声音很平,“我只是想要利用她。”
陆昭心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放下手机,撑着头看着陆安笙,语气里多了一点好奇“那你喊我引她过去,是想要杀了她吗?会不会,死得有点早了。”
陆安笙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那包拆开的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烟头燃起一小团橙红色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来,在眼前弥漫开。那张本就看不透的脸,此刻更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轮廓,却看不清表情。
“还好吧。”她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的随意,“要是死了最好。没死的话……”她顿了一下,烟头的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了跳,“我会犯错。”
陆昭心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犯错?犯什么错?她只觉得陆安笙可能疯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是一种更安静的、从骨子里往外烂的、已经不在乎后果的疯。
这个计划原本是要整死陆林的,可青时映的到来让计划出现了一点误差,陆林提前得到了消息,捡回了一条命。
但没关系,她和陆昭心已经安排好了其他的路。续命果的研究有了下一步的进展,那才是真正的底牌。
“姐姐,”陆昭心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有把握对付青时映吗?”
陆安笙正在弹烟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点烟灰落在茶几上,碎成更细的粉末。
她垂下眼,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碎末,沉默了几秒。或许有吧?她自己现在不太能确定。被木莲这么一搞,她在青时映那里的信誉已经完全碎了,不是裂了,是碎了,碎到捡都捡不起来。
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要几年,毁掉只需要一句话。
她想靠近青时映,就必须先把木莲这个钉子拔掉。想来想去,还是得先把木莲弄死,才能更近一步地……利用青时映。
“比起这个,”陆安笙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有条不紊的清明,“我们现在得对付木莲,以及大难不死的陆林。最近都小心一点吧。”